静悄悄的房间里,铃声催命一样响着。
顾易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爸会突然打来电话,平常报备的话,基本就是发个定位就行了。
还是林白先一步反应过来,把人往外推了两步:“出去走廊接!”
顾易词了然,杜登高的事情后,顾建烨本来就对林白有点意见,暑假林白又对外说的是回道观,要是被发现了两人现在在一起住在酒店,那真是八张嘴都说不清。
顾易词鞋都没来得及换,打开门就冲了出去。不能在走廊接,这个酒店的走廊铺了地毯,顾建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出门后没停,终于赶在对面电话挂断之前,跑到了大街上。
林白听到动静,打开窗户往下看。顾易词站在马路上,楼层有点高,只能听在他在讲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几句后,顾易词举着手机转了一圈,吓得林白把头又缩了回去。
等他再看时,楼下已经没有顾易词的影子了。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
“没什么大事,学院突击检查,我不在,他们怕出事儿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顾易词回来之后就开始穿鞋。
“我得走了,得赶在封校前回去,要不就扣我分了。”
顾易词穿好鞋后看着床上自己的衣服轻轻嘶了一声:“要不要把衣服给你留着?这样你想我的时候还能闻一闻。”
林白面无表情捡起衣服扔到了他身上:“带走。”
顾易词笑嘻嘻接过:“那你的衣服我就不还了。”
林白:……
林白看着顾易词把衣服装好塞进书包里,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打假卡,伯父知道了没说什么吗?”
说了,当然说了,但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没必要再拿出来让林白听。
顾易词:“没有。我跟他说我在外面和学长吃饭,只是晚了点,不是不回去,他也没说什么。他就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地有危险。”
他收拾完后背上书包转身抱住林白。
“明天能来找我上课吗?”
林白轻轻嗯了一声:“到学校了给我发消息。”
“好。”顾易词站在门口给了他个飞吻,“再见。”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顾易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房间里很快又归于寂静。
林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突然然觉得房间很暗很暗,暗到他觉得身边空无一物,又到处都是人。
他挪动着脚步,走到门口,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但即便是这样,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还是没有褪去。
林白视线盯着某处,半晌,他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无声地张了张嘴。
——
顾建烨把电话挂掉,抬手捏了捏眉心。
陈慧琳从楼上下来,拢紧了衣服,语气带着埋怨道:“声音这么大,就不能跟你儿子好好说话吗?”
“他晚上偷跑出去玩,还让舍友帮忙瞒老师,查房的时候找不到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不骂他骂谁?我让他去夏令营是去跟学长出去玩的吗?跟学长出去有什么用,他在老师面前留不下好印象的话,到时候高三面试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你还把他送到夏令营学习,孩子压力大偶尔放松一下怎么了?顾建烨,你别老揪着面试行不行?!”
陈慧琳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些。自从顾建烨把顾易词的胳膊弄伤之后,她就对他的教育模式颇有微词。
“放松也有放松的法子,他大半夜穿个无袖,连个正形都没有,在街上瞎溜达跟个混混有什么两样。以后你别给他买这种衣服。”
“我没给他买过无袖的衣服。再说了,他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他学习还不够,还要管他穿什么是吧。”
顾建烨说不过她,叹了口气倚进了沙发。
陈慧琳嘴上赢了一仗,仰着脖子趾高气昂地转身上楼,只留下一句早点睡觉。
顾建烨闷声应了一声,却迟迟未动,缓了一会儿后,他正准备起身,面前桌子上的手机却突然亮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打开手机却发现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与人为善:我是杜登高]
顾建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顺手点了忽略。
可下一秒,新的验证消息又进来了。
[与人为善:我想跟你聊聊林白和顾易词的事]
——
隔天,林白一早就来了学校。顾易词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硕大的黑眼圈。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林白推了一下眼镜:“房间不太隔音,半夜有人撒酒疯。”
“换个酒店吧。你现在还有多少钱?做兼职的工资够房租吗?你准备住多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