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词带林白来学校餐厅吃饭，林白早上吃的总是不多，今天格外没胃口，拿着杯豆浆坐在他对面喝着。

顾易词这两天一直沉浸在林白突然出现的惊喜中，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林白这趟出来，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但转而想到林白就算麻烦也要过来找他，这不就正好说明他在林白心里的地位吗？顾易词心里又美滋滋了。

林白听到他这么问，五指放在被子上，指尖轻轻翘着杯壁，不答反问：“你想让我待多久？”

顾易词剥着鸡蛋壳：“我当然是想让你一直待在这。但现在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你——”

“行。”林白打断他，“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在这儿整月租的话会有优惠，足够我待到夏令营结束了。”

“真的？”顾易词一脸惊喜，“不能反悔啊。给，再吃个鸡蛋。”

林白没什么胃口，但看着顾易词往前伸了两遍的手，最后还是接了。

顾易词已经光盘行动了，他托着脸看林白吃东西，觉得赏心悦目。

“那你在这儿的吃喝我买单。”

“你中彩票了？”

林白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咬了口鸡蛋没说话。蛋腥味窜进喉咙里，他的胃一阵收缩，差点呕出来。

两人在家的早餐里经常有鸡蛋，林白吃着一点儿事儿也没有，今天反应这么大顾易词还以为他是噎到了，赶紧把豆浆递了过去。

“别拒绝。我不是要把账算明白，你听我解释。你看，我以后肯定会隔三差五去你那里住，你不让我花点钱，我会觉得我像被你点的上门鸭子。”

“咳咳咳！”

林白这次是真的噎住了。

他趁机抬手把剩下的半个鸡蛋塞进了顾易词嘴里，阴阳怪气：“你见过客户陪鸭子上课的吗？”

“没有，但是我男朋友会陪我上课。”

顾易词笑着收拾桌子上的剩饭，拿起林白的豆浆后忽地一愣：“你刚才一直咬吸管呢？怎么没喝几口啊。”

林白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放糖，不好喝。”

“那一会到教学楼下了，去那个贩卖机给你买个面包和牛奶。中午饿了还能垫几口。”

林白没拒绝，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那股涌上来的反胃感压了下去。

肩上忽地一重，顾易词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把肩搭在了他身上。

“走吧，陪我上课。”

说是陪顾易词上课，但他们上课前会点名，营训生的名额是固定的，来之前都交了一笔不少的费用，每一节课都是有价格的。

林白不能进去，只能找隔壁的教室坐着。

不过顾易词每次下课都会过来，腻歪一会上课了再回去，就这么循环往复，偏偏两人都不觉得无聊麻烦。

第一节快上课的时候，林白坐在空教室的最后一排，后门开着，他转个身就能看见同样坐在隔壁最后一排的顾易词。顾易词向他招手。

他们在一楼，他在的这个教室正好又是在阴面，林白感觉有点冷，不过早上温度本来就不高，这也正常。林白没多想，从口袋拿出有线耳机。

然而他刚戴上，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周围的温度仿佛一瞬间下降了十几度，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林白心脏骤停，而后猛地转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墙边的窗帘随着晨风鼓动，乍一看像个人形。

林白的头顶就是广播，上课铃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他短时间耳鸣了一阵，但也拉回了他的理智。他突然想起还没有给顾易词会招呼。

林白呼了一口气后等心跳平复，然后转身抬起手。

后门关了。

冷汗一瞬间又冒了起来，刚才一动不动的心脏此刻又扑通扑通跳得不正常。他唰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教室空荡荡，走廊也空荡荡的，整个世界仿佛又只剩他一个人。

教室的后门上有一块长方形的玻璃，林白正准备趴在上面看一眼，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FB：老师把后门关上了。】

【FB：难过，要下课才能看到你了。】

【FB：[哭哭.JPG]】

“他在上课，别去打扰他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林白忽地攥紧了手机，绷紧下颌。

“林白，这里就是大学吗？听说这里也有湖，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声音还在继续，林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一阵风吹过来，背上的冷汗蒸发，凉得他头皮发麻。

教室不太隔音，这个老师还带着扩音器，林白的脑子就被这两股声音来回拉扯，在现实和虚幻中横跳，渐渐地，连他自己都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白似是妥协了一般，机械地转过身，看向右手边的方向。

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了一个人，脸色惨白却带着笑意，这人比他矮了不少，浑身湿哒哒，衣服还在往下滴水，然而水落到地板上又消失不见。

林白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哑着声音：“今天没空，下次吧。他下课了看不到我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