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没有朝卧室的方向来。它停在了客厅。
林蹊从枕头上抬起头,竖起耳朵听了听。
客厅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声音。他在黑暗中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从床上跳下来,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走到客厅的入口。
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染成一片银白色。陆沉舟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喉结在月光下形成一个浅浅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林蹊几乎听不到。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休息,更像是在承受某种重量。
那种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胸口上,压在他的眉心上,让他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眉头也微微皱着。
林蹊蹲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陆沉舟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猫的肉垫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走到沙发旁边,轻轻一跳,落在了沙发上。陆沉舟没有被惊醒——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林蹊注意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蹊在沙发上走了两步,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把身体蜷在陆沉舟的大腿旁边。
他的毛蹭到了陆沉舟的手背,柔软,温暖,带着一种属于小动物的、毫无攻击性的温度。
陆沉舟的手动了。
他的手指缓缓地、像在梦游一样地,落在了猫的背上。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沿着脊柱的线条,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下去。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不带任何欲望,只有一种沉静的、克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