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吹干毛,林蹊变成了一团蓬松的白色毛球。
他的长毛在电吹风的热风下炸开来,体积比原来大了一倍。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这个圆滚滚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可爱的猫——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要脸。
陆沉舟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又动了。
这一次,那个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不再是细微的变化,而是微微上翘的、明确的、可以被称之为“笑”的表情。
“还行。”陆沉舟说。
林蹊不知道他说的是猫洗完澡的样子“还行”,还是养猫这件事“还行”。
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陆沉舟笑了。他亲眼看到了陆沉舟笑。不是敷衍的、社交性质的礼貌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因为他而笑。
林蹊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果猫心跳的频率一样的话——大概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陆沉舟有一个林蹊不知道的习惯。
他会在深夜加班回来后,坐在沙发上,不开灯,一个人安静地待很久。
有时候是半个小时,有时候是一个小时。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不会响,不会亮。
他就那样坐着,背靠着沙发,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中的雕塑。
林蹊是在他住进来的第十天发现这个习惯的。
那天晚上,林蹊被一阵开门声惊醒——他现在睡在陆沉舟的枕头上,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陆沉舟嘴上说“不许上床”,但每天晚上洗完澡出来看到猫蜷在枕头正中央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看一眼,然后在边缘躺下。
林蹊觉得这大概就是“真香”的终极形态。
开门声是凌晨一点。
林蹊竖起耳朵,听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咔哒声。然后是衣架被挂上外套的声响、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拖鞋被穿上的摩擦声。
这些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里画出陆沉舟在玄关的所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