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觅宁回头看了一眼李云生,很绅士的抬手示意:“我们出去说吧!”
出了病房,卢跃跃恨恨地给了罗觅宁一巴掌,罗觅宁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纤细粉红的掌印,卢跃跃甩了甩手,扬着头,第二巴掌停在了罗觅宁的脸庞之上。
罗觅宁垂眸,没有动,嘴角藏着一丝笑意,像是在期待。
卢跃跃翘起手指,摸了摸眼角的泪,几乎要笑出来:“罗觅宁,你不会觉得,我们之间,你挨几巴掌就完了吧!”
罗觅宁终于肯看她,他有些恶毒的坦然,像卢跃跃插花课上猝不及防摸到的玫瑰花刺。
他说:“你又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这样对你不公平!”
卢跃跃又一巴掌挥了过来,为了照顾她的身高,罗觅宁还低着头受了这一巴掌。
卢跃跃气的每根头发丝都在跳跃:“你早干什么去了?”
罗觅宁叹了口气,有些认命似的好笑:“跃跃,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还是得告诉你,我也很认真的尝试过,了解你,喜欢你,然后,我们结婚、生子,平淡而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接着他顿了顿,眼底浮上一层悲哀:“我努力过了,对不起!”
卢跃跃讽刺道:“说对不起有用吗?再则,你觉得人家男朋友死了你就有机会了吗?也未必吧!”
罗觅宁淡淡地笑,并不反驳:“没关系,只要她身边一直是我,做朋友、□□人、做家人,其实也都没什么区别,至于他那个短命男朋友,我只能说,跃跃,你相信时间吗?!”
卢跃跃震惊地看着罗觅宁,过了半晌,她喃喃道:“你可真是个疯子!”
罗觅宁自嘲地笑了笑:“我就当你夸我了!”
卢跃跃突然想起来罗觅宁父亲说过的话,心里冷笑,她怎么会爱上一株水仙,是太久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吗?对于罗觅宁这种男人来说,犹豫反复无非是掂量,如果真爱到不能自己,也不会跟自己走到订婚这一步,自己跟李云生也无非是一个天平上的不同砝码,既想呆在家族的舒适圈,又想要所谓的真爱和自我。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大概是戏看太多了,她已经没办法对着罗觅宁那双深情又凄然的眼睛共情了,无非是既要又要而已,但招惹了我,又凭什么一句对不起,就想脱身。
在撕破脸的边缘,卢跃跃眼前一闪而过的,是自己的父亲,还有那一帮尖酸刻薄的哥哥姐姐和弟弟们,她深呼吸一口气,忍住心里的酸,声音凉凉的:“罗觅宁,别急,路还长着呢,你不用看着人家死了男朋友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了,人生这么长,不要轻易下注,不是吗?”
罗觅宁有些意外:“跃跃,你真的不用这样,我真的不是什么良配!”
卢跃跃笑了笑,腹诽道:你当然不是什么良配,但我没找到马之前,你这个驴不能跑!但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罗觅宁,你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不要总想着走独木桥,太危险了!”
“跃跃,对不起!我……”罗觅宁眼里跳跃过一丝暗喜,眼睫毛迅速地跳动了几番,平静下来,哽道:“我没办法看着她不管,我欠她的太多了,你如果能理解的话……” 接下来的话,罗觅宁没有说出口。
卢跃跃沉默了片刻,强忍着再次抽他的冲动,做出一副颇为难为情的样子,随即又有些委屈地说:“好了,就这样吧,你别再说了!”
说罢转身便跑,罗觅宁一路小跑也追,到了医院门口,卢跃跃放慢了脚步,等着罗觅宁追上来,气鼓鼓地说道:“回去看你的李云生吧,王叔,我们先回家!”
罗觅宁贴着卢跃跃的车窗叮嘱王叔:“王叔,注意安全,开慢点!”
等到车窗关上,卢跃跃恢复一张冷脸,心里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盘算,首先,婚肯定是要结的,毕竟卢石科技百分之八的股权和戴悦酒店真的太香了,这股权是父亲向罗氏集团的诚意,并不是给自己的,但除了婚姻,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快速的从卢氏分的一大杯羹,想到这儿,卢跃跃简直要嫉妒死罗觅宁,在他们这种家庭,父亲是上司,兄弟姐妹则是一堆竞争对手,在各路妈妈的指挥下,从小就明枪暗箭的斗成一团,不像罗觅宁,独苗一颗,幸福到现在居然快要结婚的时候,甩了自己去找一个社会底层出来,花钱捧出来的披着作家皮的小明星。
这么离谱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已经是二三十年前才会发生的段子了,自己这是什么命,居然也能有机会碰到这种烂俗戏码。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好请,可不好送!”
司机王叔斜看了一眼卢跃跃,没敢说话,只心里暗暗感慨,又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