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罗觅宁回到病房的时候,李云生已经不见了。
罗觅宁心一沉,黑着脸喊人。
李云生出了医院,直接打车去了机场,下了高铁转大巴,到了地方,县城里的出租车司机一听要去灾区,立马推诿道:“美女,那里很危险呐!最近都只有政府的救援队还在那里搜救,我拉你过去,回来我赚不到钱呐!”
李云生举起手,比了个二,那司机摇了摇头,李云生比了个三,那司机看了她一眼,又摇了摇头,李云生失去了耐心,正想走,那司机叫住李云生:“走走走,我没说不走啊!”然后就钻进了出租车。
大方的女乘客是司机们最喜欢的,尤其是这女乘客还多少看着有点奇怪的木然,穿着一身像病服又像睡衣的衣服,除了个手机,什么都没带。
司机试探着问李云生:“美女,有条近路,能快一点!”
李云生本来呆呆的看着窗外,回过神来冷硬的说道:“跟导航偏200米,我就报警了,对了,我刚才拍了你的车牌号给我的警察!”
那司机讪讪一笑:“按导航就按导航嘛,这不想让你省点钱,不过您也看着不差钱,那您坐好,咱走喽!”
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在山路上游走的像一条愤懑的蛇,快到地方的时候,李云生看见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型的挖掘机和吊车把埋在河沙里吉普车吊起来的时候,一旁爆发出尖锐的哭声,但这哭声很快就淹没在涛涛的流水声、机械的轰鸣声中,像浮萍一样,随风飘荡。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水和泥土的腥气,李云生忽然就干呕不止。
出租车司机迅速刹车:“美女,到地方了,你自己再往上走走,还有,说好的200块,付钱。”
网很差,李云生哆嗦着手,发了几次,终于把钱转了过去。
那司机收到了钱,一溜烟儿就跑的没影。
李云生沿着山路向前走,远远的就被交警拦住了:“美女,不能往前走了啊,这边前天才发生特大事故,你不看新闻,看不到这有警戒线吗?”
李云生看着挡在她腰间的警戒线,像触电般往后退回了几步。
风一吹,她的眼泪簌簌的流,她问:“现在失踪的人,都找到了吗?”
交警看着李云生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沉重的说:“找到是找到了一些,都在下游呢,这么厉害的山洪,基本找到了也都是抬回来的!不过你也别灰心,昨晚有个男的找回来,虽然重伤,但命保住了的!”
这话一下把在溺水状态中的李云生提出了水面,她突然感觉自己能呼吸了,她牙齿都在发抖,带着一丝希望和侥幸,问道:“那个人多大年纪?是不是个子很高,有点黑,眼睛很大?”
那交警黯然一笑:“那来的一米八五,一米六挂点零头的秃顶大叔,腿折成那样,以后能不能有一米五都难说!”
李云生的心又灰了起来。
那交警看她瘦不经风,一脸青白,有些于心不忍:“你再往下走,再走2公里左右,哪里有政府搭建的救助站,很多家属都在哪儿,还有医生,你非要在这儿等着的话,那也是个去处。”
“哦”李云生淡淡的应了一声,又顺着交警指的方向木木的走。一辆黑色的本田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挂带着她的头发都飞舞起来,气的身后的交警大骂:“赶着找死啊,差点撞上人没看见吗?来,停车,出示你们的证件!喂!喂,停下!听你没,停下!”
李云生没有回头,仍旧木木的朝前走。
到了政府搭建的救助站,三个工作人员迎了过来:“你好,请问您是遇难者的家属吗?方便出示一下证件吗?我们这边需要您协助登记一下!”
李云生回过神来,“家属”两个字在心上滚了两圈,找不到地方安放,她有些尴尬地问道:“女朋友,不行吗?”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神情却都放松了下来,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中年大姐说道:“这个,原则上我们目前只能接待家属,这边有个临时搭建的帐篷,您可以来这边先休息一下!”
说罢给其他两个稍微年轻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那一男一女看了一眼李云生便走开了。
李云生到了帐篷里,抬头一看,十来平的帐篷坐了七八个人,碎石和细沙之上,铺了几个被褥,一个年轻女人见李云生来了,一边给她递了个塑料椅子,一边低声抱怨道:“又来了一个!”
那中年大姐安慰道:“大家别急啊,有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大家的!”说罢,用手挨了挨李云生那个肩膀:“那个,角落哪儿有开水,喝一点,人舒服些!”
李云生低头说了声:“谢谢!”
工作人员刚走,给她递椅子的女孩便抬起头跟李云生打招呼:“嗨,你是找你男朋友吗?”
李云生漠然的“嗯”了一声。
那女孩自顾自的继续说:“有消息吗?”
李云生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