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凝。

方澜序张了张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安凝看着他难得呆住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像许多年前，微微歪着头，用那种带着点客气、又藏着深意的语气，轻声问：

“演出很精彩，方老师。”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然后，她用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轻柔而清晰的语调，说出了那句穿越时光、直击心灵的话：

“需要……顺路送你回家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折叠、重合。

同样的城市，同样的剧院，同样的夜晚，同样散场后的化妆间。

同样卸去妆容、略显疲惫的他。

和同样……突然出现，问他是否需要“顺路回家”的她。

只是，一切都已不同。

不再是试探，而是归家。

是心照不宣的惊喜，是历经千帆后，依然选择在最重要时刻来到你身边的、毋庸置疑的爱与承诺。

方澜序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温柔含笑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震惊而感动的脸。胸腔里，那股沉寂了一整晚的、关于“生日”的平淡无波，骤然被一股巨大、滚烫、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流冲垮、席卷。

他没有问她怎么来的，怎么推掉了那么重要的会议。

他什么也不用问。

他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然后，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室外寒气和熟悉馨香的颈窝，闭上了眼睛。安凝也回抱住他，手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轻轻拍抚，像安抚，也像确认。

良久，方澜序才在她耳边，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低低地唤：

“安凝......”

安凝轻笑，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会议提前结束了，比预想顺利。” 她轻描淡写，“而且，想了想，还是觉得……”

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起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眼中闪烁的水光，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那一点湿意。

“……生日，还是应该当面过比较好。”

化妆间的灯光温暖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