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超自然现象,我并不排斥,我并不是那些老古板,非要认为这世界上只有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高级生物,只有现实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其他一切不可以现有科学解释的现象皆为荒谬和虚假。我认为只要存在,便是合理,只是暂时不能给予科学的解释。
对于超自然现象,我并不陌生,在参与研究所的分子实验时,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超越常理的现象,时空叠加和穿梭,那是常有的事。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所以,面对面前这个突然闯入者,我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非人类,第二反应是,那又怎样?
我最担心的是,卢青不见了是不是和它有关。我问它:“你把卢青带哪儿去了?”
那人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责问起来,歪了歪头,似乎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走过来,走到了月亮照着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注意到它没有刻意绕过沙发前的茶几,而是直接穿过,这令一向见多识广的我也有些倒吸冷气,“果然如此,是个非常类啊。”我的身体有一些些发凉,背脊上好像有一小块冰块一点点往上爬。
那人慢悠悠地“走”到了月光下,月亮透过它的身体仍旧照在了地上,我终于看清,这是个怎样的“人”。
这是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大约1米八几的个子,因为看不清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虚浮在空中而显得高大。肩膀宽阔,腰背挺拔,穿着古式传统衣裳,因为整个人接近半透明,所以只能看出是一件银白色大氅,宽阔的袍袖边隐隐有银色的云纹一闪而过,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衣服,但从他头顶发髻上的银色头冠推测,可能是一件道袍。月光透过他,在他身体部位发着银色的光,仿佛他从里到外都是个发光体,透明澄澈的如一尊琉璃雕像,然而衣袂轻飘,无风自动,又似成了仙,仙气飘飘。
“是个道士?”我想,“难道这世上真有修仙成功的案例?”
似乎响应我心中这句话,那人又笑了一下,却不说话,似乎也在观察我。
我见他态度还算和蔼,便大胆提问:“你是灵异那样的存在吗?”
“非也。”又是两个字。
“那么。。。”
“灵异乃神通自在之物。”
“那你算是什么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乐风。”
“啊?”
他转头看向置于饭桌之上的那架古琴:“琴。”
“原来这琴叫乐风。”我突然有所悟:“你是说你是这架琴?哦,不对,是住在这架琴里的某个。。。什么?”
那人道:“意念。”
“你。。是意念?谁的意念?”
那人道:“琴。”
我道:“琴的意念?”
那人点头。
我用我仅有的一些认知东拼西凑出一个大概的情形,于是说道:“让我猜猜,假设你是这架琴所产生意念,通过这架琴才能存于世间,你受限于琴,仅能以这架琴为中心的有限范围内活动,所以你说你只是这架琴的意念,但并不是真正的神灵?”
那人缓缓点头,模模糊糊地面貌看不见表情,但大体是认同。
我突然有些同情他,问道:“你一直被关在这架琴里?很久了吗?”
那人缓缓摇头:“不知。”
我想他说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多久了。
突然听他又说道:“并无痛苦。”
我道:“可是完全没有自由可言啊。”我以我有限的认知感到,这样被拘禁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没有自由,怎么看都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那人想了想道:“多谢。”
我被他无厘头的两个字两个字弄得很无语,挠挠头道:“你谢我?谢我什么?”
那人道:“自由。”
此人可能很久没跟人交流了,说话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一切只能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