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他在文档的第一行打了一行字:“白宇,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他看着这行字,觉得它太正式了,像一封商务邮件。他删掉了,换了——“白宇,我喜欢你。”然后他停了,看着这五个字,心跳很快。他打了更多的字——“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不是那种‘你人很好’的喜欢,是真的、认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我知道你可能不会接受,但我不想再藏了。我已经藏了五年了,藏够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你了。”
他写了很长,写到手指发酸,写到眼睛发胀。他把这五年来所有想说的话都写了出来——那些在深夜里想了一万遍但从未说出口的话,那些在笔记本里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话,那些在他心里盘旋了五年、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鸟一样扑腾的话。他把它们全部写了出来,用最直白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语言。他不想写“情书”,他想写实话。他这辈子说过很多谎——“没事”“还好”“就这样”。他已经说够了,他想说一次实话。
他写了大概两千字,读了三遍。他改了一些词,删了一些句子,调整了一下顺序。然后他保存了文档,关了电脑。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他还没有发,他还在犹豫。他在想——发了之后会怎样?白宇会回什么?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说“你是不是有病”?会不会不理他?会不会把他拉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再拖了。他已经拖了五年了,拖到白宇有了喜欢的人。他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白宇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不想连说都没说就失去。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电脑,把文档里的文字复制到微信对话框里。文字很长,占满了整个屏幕。他看着那些字,觉得它们是活的,在屏幕上扭动,在挣扎,在尖叫——发出去,发出去,发出去!他的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方,悬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额头在出汗。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高中时坐在白宇旁边的心跳,想起了白宇说“北京见”时的期待,想起了机场里白宇说“有吧”时的绝望。他想起了五年来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能说出口的喜欢。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他的脚踝、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喉咙。他快要被淹死了。
他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