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碗里冒着丝丝凉气,还有那沁人心脾的甜香,零星的桂花飘落在碗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可林舒月只是怔怔盯着那碗莲子羹,像是压根没听见一样。
她此刻像是一个抽干灵魂的躯壳,浑身上下毫无生气,就连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一来可把青禾吓得不轻。
“舒月姐姐,你可别吓我啊…你这是怎么了?”青禾又连着唤了几声,声音都带着哭腔。
可就在下一刻,林舒月终于有了反应。
只因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咯吱一声开了。
男人翻飞的衣袂很快映入眼底。
宁煦不动声色走了进来。
林舒月没动,也没说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不同于以往的依恋不舍,那是极具复杂的眼神,交织着她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方才房门外听到的话犹在耳边,那样清晰映在她脑海里,此刻她无论如何想要忘掉,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宁煦的出现让原本胆怯的青禾,犹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忙不迭往后退。
几乎是下意识挡在林舒月身前半步,结结巴巴地行礼:“殿…殿下。”
宁煦神色淡然,仿佛没看到一样。
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屋内光线不算明亮,他背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
片刻的死寂。
“下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青禾脸色一白,焦急地回头看向林舒月。
虽然她不知发生了什么?
可以青禾的直觉,总觉得今日这两人有点不对劲。
果不其然,她听到林舒月开口:“下去吧,青禾。”
平日里娇柔的声音,此刻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的木头。
紧接着是一声,若有似无地随口一问。
“殿下有话要说。”
随着这话落,屋内彻底静下来,只剩下碗里莲子羹那若有若无的凉气,还在无声地弥漫。
青禾背脊更凉了。
由不得她多想,脚步不听使唤,人就挪到了门边。
出门之际,不忘搁下手里的莲子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
带上门那瞬,屋里更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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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被孤养得娇贵了,连这莲子羹,也入不了月儿的口了?”
宁煦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案上的莲子羹,似压根就没把林舒月眼底的小情绪放在眼里。
他径直迈前一步,顺手端起那碗莲子羹,一双黑眸静静看过来,看上去颇为有几分纵容的意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瓷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碗里的羹汤。
林舒月抬眼看他,看到宁煦一步步朝她走来。
从前那些过往情分,仿若再次浮现眼底,让她不禁鼻子发酸。
很快,甜腻的味道充斥鼻息,占据了她所有思考。
宁煦竟亲手喂她,一双冷眸里透着不尽温柔。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二人距离如此近,几乎她可以看到他瞳孔里的人影。
白瓷勺贴着唇边,他手里动作越发温柔了。
若是从前他如此体贴入微,林舒月定会满心欢喜,甚至毫不犹豫张嘴。
可今日她竟一动不动,只是抿了抿唇,终究是忍不住,缓声开口:“方才奴婢都听到了,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那句话问出口,她突然感到嗓子发涩。
宁煦动作顿了一顿。
似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平静看着她。
听着她一字一句,继续道:“殿下说、要把奴婢送给恒王。”
恒王两个字咬字极轻,声音似弱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