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为虚,她想听他亲口否认。
只要他说一句“不是”,她便信。
或许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等着他一句话,就一句话。
告诉她…她所听到的,不过是一场误会,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这句话问出口,她忽心跳加快,有那么一刻,她竟忽然希望,自己从未听过那些话。
不过几息之间,痛苦压抑的煎熬,几乎压垮了林舒月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等来的,却只是他轻飘飘的一句:“月儿这是,在怪孤?”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既没有否认,那也便是承认了。
林舒月一颗心,慢慢沉到谷底。
方才抱着的那一丝希冀,也终将破灭。
她没有接话。
只是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
这张脸她看了八年。
从八岁入冷宫,到如今十六岁,她曾以为这张脸的主人,会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他待她好,纵着她,宠着她,旁人都知晓,她是宁煦心尖上的人。
可方才她听到了什么?
“不过是个玩意儿,拿来消遣罢了。”
是他对裴大人说的,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三分轻浮。
思及此,林舒月心里一阵抽痛,顿觉呼吸不畅,脸色越发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凭什么!
满腔柔情化作伤心泪,一滴一滴,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滚落,恰好落在宁煦手里的那碗莲子羹中。
都说美人落泪,会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一幕被宁煦看在眼里,眸里却不见波澜。
哪怕适才二人榻上贪欢,女子碾转他身下的娇媚动人。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了无痕的春梦罢了。
宁煦搁下手里的莲子羹,转而伸出一只手,轻碰她白皙的颊。
女子脸上湿答答的,还有黏糊糊的泪水,看上去那样楚楚动人。
一双美眸含着泪水,我见犹怜,哪怕是哭的模样,也丝毫不减她半分娇媚。
“哭什么?”他指尖轻轻摩挲她肌肤,声音低沉:“孤信不过旁人,只信月儿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看着她。
“孤需要月儿,做孤的,一把刀。”
“更何况孤把你献出去,不过是权宜之计。”
“日后…孤上位的一日,月儿你功不可没。”
“你要什么?孤可以满足你。”
“月儿当真不明白,孤的一片苦心么?”
林舒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不过一个女子,不明白什么宏图大业。
她不过想要一个知心人,常伴一生,爱她,护她,怜她,懂她。
她和宁煦相知相伴多年,原以为他亦是如此。
却不想今日当头一棒,让她万念俱灰。
以至于哪怕宁煦说得天花乱坠,她此刻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离开,越远越好。
天大地大哪都好,总之让她看不到宁煦,她的心也不会痛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由得脱口而出:“殿下…念在奴婢伺候你多年的份上,可否恳请殿下放奴婢一条生路...”
“求殿下放奴婢…离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