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煦说要让她不着痕迹,让宁珩心甘情愿将她留在身边。
这样的行径,林舒月之前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可眼下不同了。
为了活着,她只能依附眼前的男人。
如此想着,林舒月再次抬眸。
她眉眼像极了秦婉琴,一双美眸此刻却浸着泪水,好像随时要溢出眼眶。
她听到宁珩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却不失威严。
“姑娘不是泉州人。”
“家住何处?可还有家人?孤派人送你回去。”
林舒月凝神,连忙应了声:“是。”
她当然不能说不是,否则她前来投亲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
“小女子无家可归,父母双亡,唯一的远亲也下落不明。如今我孤苦无依,随行的忠仆也被匪徒所杀……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殿下一定要为民女做主。”
说完又暗自神伤,垂下眼睫,语调里已能听出一丝哭腔。
“如此说来,倒也是可怜人。”
宁珩温声说:“你那位远亲,姓甚名谁?泉州府衙那边,孤可以命人去查。”
林舒月听出他语气里的缓和,可她那远亲压根就不存在。
随意捏造一个名姓,定然会露馅。
“民女幼年之时,曾随母亲来过一趟泉州,只记得远房的一位姨婆,住在泉州骆家村,可如今寻不到人,连带出来的家当也弄丢了……”说到末了声音越来越低。
林舒月眼睛一红,忍不住落泪。
她这样的反应,倒也让人不便再问下去。
宁珩看了一眼她衣裙上干涸的血迹,星星点点,那模样看上去好不可怜。
“洛风。”
“属下在。”
“带这位姑娘下去安顿。”
那也就是说,她被他留了下来。
那个唤作洛风的侍卫做了一个请姿,将她领出帐外。
临去时,林舒月不忘谢过宁珩。
她脸上不敢流露出太多情绪。
毕竟留下来只是第一步,宁珩一定会派人去查她说的骆家村。
这一点还真是让她头疼。
到了那个时候,她还真不知怎么应对才好。
——
将林舒月送走之后,洛风折回来,汇报了情况。
“殿下,属下已安顿好了那位姑娘,只是不知殿下接下来,是否要派人去查,有关那位姑娘远亲的下落?”
“属下已派人查探,密林十里之处,发现五具尸体。”
“属下已检查过尸身,几乎是一刀致命,下手狠辣。”
“除了遗落的轿子,现场像是被洗劫一空,除此以外,不曾发现可疑痕迹。”
“只是有一点,属下不明白,一个姑娘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是如何脱身的?”
“洛风你也觉得可疑。”
“她的确生得像极了婉琴。”
“有太多巧合。”
“殿下的意思是…此女是细作?”
“若是细作,怕是对殿下不利,可要属下去查?”
提到细作,洛风一下紧张起来。
然而比起他如临大敌,宁珩却不以为意。
他拿起案上的茶,轻轻撇了撇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