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连忙低下头:“民女多心了,让殿下见笑。”
“民女不打扰殿下,先退下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不敢再看宁珩的眼睛,逃也似地回到帐中。
对一个陌生男人,做出那样亲密之事,或许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女子攀高枝惯用的下作手段。
她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多少有点轻浮了。
可旁人如何看她,林舒月却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宁珩如何想。
如今以她孤女的身份,本就是寄人篱下。
若不能让宁珩消除戒心,她的下场,怕是比跟着宁煦还惨。
洛风看着林舒月进了帐,唤了一声:“殿下。”
“那位姑娘她……”
话还未落,就被宁珩打断:“进帐再议。”
帐内,宁珩褪下染血的外袍。
仆妇要接过去,他摆了摆手。
低眸看着袖口那片擦拭过的痕迹,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女子帕子上的香气。
方才那姑娘贴身上前的举动,让宁珩不由想起另一张脸。
他少时拉弓,不慎被弦割伤了虎口,鲜血浸湿了袖口。
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就如今日这般,满目忧色,拿出怀里的帕子。
那姑娘抬眼的瞬间,那样相似的眉眼,做着同样一件事。
那个不经意的动作,竟让他恍惚了一瞬。
宁珩阖上眼,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睁开眼,眸底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收拾行装,明日拔营回京。”
洛风听到沉默许久的宁珩突然发话,愣了愣:“殿下……那位姑娘?不知殿下……”
宁珩没看他,语气平淡:“一并带回京。”
洛风怔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抬眼看见宁珩神色,到底没再多言。
哪怕那姑娘可疑,可主子说出来的话,必然有深意。
洛风低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
这夜,林舒月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
她懊恼白天不该对宁珩有逾越之举,不知往后该何去何从。
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帐外传来一阵躁动。
等她再睁开眼,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了。
正不知外面发生何事,恰好仆妇进来告诉她,原来竟是宁珩命人拔营,即刻赶回京中。
听到回京二字,林舒月心里猛地一紧。
只因宁珩回京不忘带上她,那么接下来遇到宁煦,怕是在所难免。
说实话,她不想再看到宁煦,本能的抵触情绪让她脸上有几分难看。
好在天色昏暗,仆妇并未瞧清她脸上的异样。
传完话之后,仆妇让她赶紧梳洗一下,人就退了出去。
过了一刻钟,林舒月出了帐,果然看到帐外已整顿就绪。
宁珩一身常服,坐在马上,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
“没能查到姑娘远亲的下落,怕是要委屈姑娘一阵子。”
这句话说得含蓄,可林舒月一听就明。
也就是让她随他回京,等日后再帮她查。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她没有理由不接下去。
林舒月垂下眼,声音透着几分难掩的伤怀。
“殿下有心了,是民女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只是殿下把民女带在身边,耽搁了殿下正事,民女过意不去才是,怎能说是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