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珩没有应她。
他只是看着那只被她攥在手里的衣裳,织锦缎的料子皱成一团。
一个真正娇生惯养的姑娘,不会用这样的力气去抓一件贵重衣袍。
她要么不懂料子的金贵,要么根本不在意。
他分辨不出是哪一种。
宁珩对一旁的仆妇道:“你先退下。”
他语调依旧温和,听不出一丝不悦。
可落在林舒月耳朵里,不由得心弦一紧。
面对那张和宁煦眉眼相似的脸,她又与这个陌生男人独处,总觉得这氛围有些诡异。
仆妇看了林舒月一眼,应了声是,忙不迭退了下去。
四周很快安静下来,只听到潺潺流水声。
“殿下……是不是觉得民女笨手笨脚,怕弄坏了殿下的衣裳。”
声音小如蚊呐,听着还有几分委屈。
宁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骆家村的事,孤已经让人去查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林舒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过他会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会这样当面告诉她,像是故意要看她的反应。
“……多谢殿下。”她连忙低下头,试图掩饰内心慌乱:“不知殿下查到了什么,可有什么发现?”
有什么发现,能有什么发现?
她自己都觉得假。
可她能说什么?
说她其实不希望他查,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看着她低下头,宁珩不动声色。
其实他压根就没派人去查,不过是想看看她反应。
她不敢看他。
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应该是这等反应。
很显然她在撒谎。
宁珩没打算戳破她,只淡淡道:“暂时还没查到有用的线索,怕是让姑娘失望了。”
林舒月听他如此说,暗自松了口气。
“殿下言重了。”
“殿下愿帮民女寻亲,民女感激不尽。”
“如今民女无处可去,殿下宅心仁厚,愿意收留民女,已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她说得通情达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宁珩却心知肚明,二人不过是各自演戏。
在还未弄清此女真实意图之前,只有把人留在身边,总能找出一丝破绽。
——
余下的几天,她再也没见到宁珩。
营地安静下来,她百无聊赖地待在自己帐中,也不好四处走动。
偶然从仆妇口中得知,原来宁珩带人进山猎白狐去了,说是为了千秋节,为圣上准备贺礼。
林舒月回想起那日初见宁珩,从没深思过他为何出现在这密林之中?
如今想来倒是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猎到白狐之后,宁珩就会离开此处。
而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若到了那个时候,宁珩什么都查不到,她是会被他带回去?
还是说他若真查到什么,发现她不过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她又该何去何从?
胡思乱想之际,不知不觉她走出营帐。
营地很冷清,外间没有一丝风。
她漫无目的往前走,来到营地西侧的矮树林。
这里平日里没多少人,今日更显几分冷清。
恰在此时,一棵歪脖子树很快引起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