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树上有三道划痕,不偏不倚,不长不短。
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认得这个记号。
正是幼年时她和宁煦定下的暗号。
从他送走她那天开始,到后来车夫和家丁遇害,她仓皇无助,一路逃亡。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宁煦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这个烙印在心里八年的男人,成了她一辈子的伤痛。
整整十天了,她原本以为,这个从她世界消失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可他偏偏毫无预兆,又出现了。
林舒月攥紧手心,用力到发白,调整呼吸之后,她又慢慢放开。
她看到了树洞里的纸条。
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但她没有动。
她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宁煦原本想要将她献给宁珩,不过是让她成为他的一把刀。
一个冰冷冷的工具罢了。
她盯着那个纸条,盯了很久。
然后她别开目光,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住。
不知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蹲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探进树洞。
回到帐中,她才展开纸条,只有寥寥数语,是宁煦的笔迹: “留在宁珩身边,取得他的信任。事成之后,孤接你回来。”
林舒月盯着最后那几个字,忽然想笑。
从始至终,他没有过问她一句。
字里行间只有任务,冰冷冷的几个字,像是应付差事。
她把纸条扔到烛火里,没有半点留念,烧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她阖上眼,靠在床边,许久没有动。
她忽感到前所未有疲惫。
浑浑噩噩睡了一天,仆妇好几次送吃食进来,她都以没有胃口打发了。
直到傍晚,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殿下回营了!猎到白狐了!”
林舒月被帐外声音惊醒,她恍然睁开眼,方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仆妇恰好进来喜道:“殿下猎到白狐了!”
她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出去,正好撞见宁珩翻身下马。
他怀里抱着一团雪白,血迹染红了袖口,也不知是白狐的血,还是宁珩自己的血。
下意识地,林舒月上前,拿出手里的帕子:“殿下可有伤到哪里?”
不等宁珩回答,她已经抬手,用帕子替他擦拭袖口的血迹。
那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她从前对宁煦做过无数次的事。
可眼前的人,不是宁煦。
帕子是贴身的物件。
沾了血迹,染了尘,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的淡香。
而后她抬眼,脸颊不觉滚烫。
对上宁珩眸底的晦暗之色。
“殿下……抱歉,是民女僭越了,冒犯了殿下。”
林舒月连忙解释,想要缓解这种尴尬。
可不免让人觉得,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正在她想找地洞钻下去之际,她听到宁珩淡声道:“无妨,不是孤的血。”
短短几个字,一瞬打破了方才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