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日过去,递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影刃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进了书房,眼看坐在案前一动不动的黑影,骇得大气也不敢出。
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换了一盏又一盏,可殿下连看都不看一眼。
从前这样的事,全都是经林姑娘之手,林姑娘一走,如今到头来这差事,落到了他头上。
影刃只觉得苦不堪言。
可怕归怕,事还是得做的。
影刃不敢多想,连忙打起精神,脚下步子越发轻了。
他刚想轻轻搁下茶盏,完成任务似的离开,却不想就在这时,还是惊动了椅子上的人。
“还是没有消息?”宁煦突然问他,缓缓抬起头来,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手里的笔落在纸上,正是那个婉字。
影刃吓了一大跳,不敢再看下去。
连忙垂下头,颤声道:“回殿下……还没有。”
随着这话落下,影刃似听到一声低笑。
“好……好得很。”
突然“啪”地一声,影刃心下大跳,才发现竟是他家殿下折断了手里的笔。
“殿下息怒……”影刃扑通跪在地上。
他骇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淋漓,却半个字也挤不出。
他一个大男人,本就心思粗犷,实在不懂得怎么安慰人。
但只有一点他清楚,近来殿下性子这样反常,全都是和林姑娘有关。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见殿下这样,全是因林姑娘而起。可那日递出去的纸条石沉大海,如今便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再提那三个字。
正在这时,忽门外传来脚步声,只听门外人通报:“殿下,沈家小姐派丫鬟前来,正在外候着,说是带来了沈小姐一句话。不知殿下是见?还是遣她回去?”
宁煦正心烦意乱,听到沈柔派丫鬟前来,哪有心思应付。
正要挥手将人打发走,可话到嘴边却顿住,对门外人沉声道:“让她进来。”
影刃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退到了一边。
他心里十分清楚,眼下他家殿下还需倚仗沈家背后的势力,万万不能得罪。
况且一个男人成就大业,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不多时,一个穿戴整齐的丫鬟走了进来,正是沈柔的贴身婢女春燕。
“殿下安。”春燕不敢多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随即想到她家小姐交代的话,也不拐弯抹角,将话带到了宁煦耳朵里:“我家小姐派奴婢来,一来是有些东西交给殿下您,二来也是想要让殿下莫忘了,小姐的生辰是五日后,也就是这个月的十八。”
说着春燕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物,不敢看那张如玉的脸,头垂得更低了。
“这是我家小姐亲手缝的,让奴婢一定要亲手交到殿下手里。”
宁煦瞟了一眼,见春燕递过来的东西,做工极新,呈藏蓝色,还透着幽幽的香气。
竟是一个荷包。
“这可是我家小姐熬了好几晚,亲手缝给殿下的,殿下您看我家小姐待殿下多上心,奴婢还从未见过我家小姐这样对待过旁的男子,殿下可是头一个。还请殿下保管好了,莫要辜负我家小姐一片心意……”
春燕还在絮絮叨叨,宁煦却只觉得聒噪。
想到沈柔她单纯得近乎蠢钝的一张脸。
宁煦压了压心里的火,再抬眼对上春燕期盼的目光,温声笑道:“柔儿还真是有心了,只不过做这样的女红,难免伤了眼睛,往后要仔细着用眼,她的心意孤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