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回到房里,简单洗漱后,便躺到了床上。
她盯着青色的帐顶,明明身体已经很困了,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原以为,留在宁珩身边就能避开宁煦。
可那支白玉簪像一记耳光,打得她清醒过来,只要宁煦想,他随时都能找到她。
他为见她一面,敢在沈家动手,把沈柔弄晕也在所不惜。
她能脱身一次,日后呢?
宁珩身边,已经不安全了。
她必须离开。
走得远远的,去一个宁煦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去哪里呢?
她一个孤身女子,没有路引,没有盘缠,能走到哪里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头痛欲裂。
——
另一头的书房里,宁珩也没睡。
洛风端进来一碗醒酒汤,搁到了案几上,轻声道:“殿下,喝点好受些。”
今夜宁珩并未喝太多酒,只不过洛风看到他仍旧酡红的脸,担心他身子,才让厨房熬了醒酒汤。
宁珩没去看那碗醒酒汤,反倒是淡淡扫了一眼窗外。
今夜夜色昏暗,不见一丝月光,让他清俊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孤冷。
他脑子里都是今夜在沈府发生的一幕,眉头不自觉皱紧。
“殿下……”洛风忍不住唤了声。
不等话音落下,宁珩打断道:“是不是就连洛风你也认为,她今夜很奇怪?”
那个她指的是谁,洛风一听就明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林姑娘她……”洛风心头一紧,却是不往下说了。
宁珩看着他,目光淡淡,却意有所指。
就连洛风也觉得奇怪,她又怎能认为,那点伪劣的伎俩,能将他骗过去?
宁珩眸光一动,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明显低了几分。
“户部那份押粮文书呢?”
洛风一愣,不明白殿下为何会问起这个?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在您书房的暗格里,没人动过,请殿下放心。”
这押粮文书是户部尚书前两日才呈上来的。西北一带战事告急,这批军粮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批军粮正是圣上下旨命殿下不日后启程,负责押运。
洛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口砰砰乱跳,紧接着还不等他问出那句话。
便听宁珩道:“明儿一早将她请来书房一趟。”
随即洛风看到他已从暗格中取出文书,放到了案几上。
那样显眼的位置,只怕是个瞎子也看得出。
“殿下您这是要……可是林姑娘她……”
“洛风,你不是一直怀疑她么?”
不放长线,如何钓大鱼?
他不过试她一试,哪怕之前的试探,可以证实她是宁煦的人。
可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他想要看看,她究竟对他有几分假意?对宁煦又有几分真心?
——
翌日,林舒月醒来,就听到宁珩请她去书房一趟。
来传话的小丫鬟也不知什么事,只说:“姑娘去了便晓得了。”
林舒月到了书房门口,见门虚掩着。
她唤了两声,不见宁珩回应,正暗自奇怪。
忽听咯吱一声,门被风吹开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洛风的声音:“林姑娘,殿下请姑娘在书房稍候,他去去就来。”
洛风端着一盏茶站在廊下,请她进去坐,林舒月不疑有他,跟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