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宁珩?
林舒月原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当宁煦用那样愤恨不甘的眼神望着她,希望从她口里得到这个答案。
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几时会为这样无聊的问题自寻烦恼。
那一刻,看到这样失控的宁煦,林舒月忘了害怕。
她不由想到那一日。
宁煦那样冷血无情,任由她苦苦哀求,却无动于衷。
不顾他们八年的情谊,执意将她送走。
那日的他,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这可不正是风水轮流转么。
林舒月心里陡然升起一丝快意。
她看着宁煦,笑了笑。
他不过是利用她,把她当做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他那样无情无义,她又何必对他手下留情。
“当日可是殿下不要奴婢的啊,难道殿下忘了吗?”
她媚眼如丝,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剜掉了宁煦心口的一块肉。
宁煦眼底像是淬了火,直勾勾盯着她,捏着她下颌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可到底还是留了几分力气,不然她下颌骨早就碎了。
然而林舒月还是疼得皱眉。二人就这么冷了一阵,谁也没开口说话。
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冰。
“月儿,你可知背叛孤的人都去了哪?”宁煦轻轻摩挲着她下颌,声音那样轻,像是梦呓一般。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飘忽,稍一失手,便要将她掐死。
明明那样恨了,手指却不经意抖了抖,他苍白的唇角,慢慢溢出一抹艳丽的红。
竟是他的血。
宁煦呕出一口血。
林舒月没想到他会被气成这样。
她睫毛颤了颤,却仍旧倔强咬着唇瓣,一个字也没有说。
从前她可是见不得他受一丁点伤,那时的她可真是心软啊。
可心软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他算计。
他如今这样,不过是咎由自取,与她何干?
在她眼里,宁煦不过是一条毒蛇,她已不想再傻乎乎做那个农夫了。
林舒月道:“殿下若觉得不解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殿下若觉得今日的果,是奴婢一人的错,奴婢坚决不认。”
“从始至终错的是殿下,不是奴婢。”说着,仰着头,眼一闭,不再看宁煦一眼。
她这样把性命豁出去,不过是一场心理战。
从宁煦手指僵住颤抖的那一瞬,她知道他注定下不了手。
果然,那只手僵在她下颌良久,终究还是松开了。
宁煦后退半步,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阴恻恻的,比方才的质问更叫人毛骨悚然。
“孤想明白了。”他抬起眼,眼底血色未褪,却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意。
林舒月心头一跳,下意识睁开眼。
他说的每一个字,像是烙在她心尖上。
他温声说: “只要他死了,你就会和从前一样,永远不会背叛孤。”
林舒月当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她心里狂跳,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疯了!”
宁煦从未在她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应该确切来说,是对除了他以外的另一个男人,流露出来那样紧张的神情。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宁煦不怒反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厉。
“孤是疯了。”
他唇角溢出的一抹血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危险了几分。
“从孤把你送给他那一天,孤就疯了。”
眼看他转身要走,林舒月想也没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宁煦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紧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又缓缓抬眸看向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