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书房门口,影刃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隔着一扇门,将沈柔来探望的消息,据实禀告。
这话落下,房里安静得出奇,也不知殿下听见没有。又唤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又受了伤,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影刃难免忧心,生怕殿下出了什么事,忍不住抬手去叩门。
就在这时,门被从里头拉开。
宁煦脸逆着光,影刃下意识退了半步,喉头一紧。
那张脸上的神色看不真切,可周身那股沉冷的气压,已经让他后背又沁出一层薄汗。
“殿……殿下,沈小姐她……一句话未落便被宁煦打断。
“让她回去。”冰冷冷几个字,哪怕是逢场作戏,也懒得演了。
影刃咽了咽口水,刚要低头应声。
却不想就在这时,沈柔声音从身后传来:“煦哥哥。”
那声煦哥哥唤得极甜,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蜜。
那甜腻的声音,瞬间冲淡了四下的冷意,沈柔提着食盒,立在廊柱旁。
她等不及影刃汇报,忧心忡忡跟了过来。
方才的话不知她听到了多少。
影刃心里跳了跳。
沈柔却像无事人一样,无视宁煦眼底的凉薄冰冷,提着食盒近前一步。
她目露忧色望过来,只见他下颌冒出了浅浅的青茬,眼里布满血丝,连衣领都松垮地挂在肩颈上,像是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可不是眼下这模样。
沈柔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柔儿听说煦哥哥病了,特意熬了粥过来,百合粥润肺去火,柔儿听祖母说过,这个秋燥的季节食用,最合适不过了。”
“瞧瞧煦哥哥你,脸色这样不好,清瘦了好多,应该补补身子。”
她一面说,一面掀开盖子,百合粥的热气腾腾往上冒。
那香甜的气味在冷空气里散开,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充斥着宁煦鼻息之间。
他眉头一皱。
“煦哥哥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仍旧不适?”
沈柔看他态度冷淡,冷冰冰一张脸,眉宇间再也不见从前半分温意。
方才那句“让她回去”四个字,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过是一时听错了。
她向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
为了给他熬粥,手背不慎烫红了一片,她都没有哭一声。
眼下见他这个态度,不禁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
“煦哥哥,是不是柔儿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在为他找借口,忍不住轻声道:“若是柔儿做错了什么,煦哥哥明说告诉我,柔儿一定改,可煦哥哥千万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那样低声下气,红了眼眶,还是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
生怕惹他厌烦。
她不信他之前那样温柔,会对自己这样。
所以沈柔想一定是她错了,或是旁人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宁煦只觉得聒噪。
低眸看着沈柔含泪的眼,掠过她烫红的手背,最后落在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上。
之前他还有几分耐心应承她,可经过那一遭,被他那样信任的女子欺骗玩弄之后,他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想到林舒月,他眼里更冰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