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想,她能猜得到,宁珩一定也能猜到是宁煦做的。
这话问出口,果见他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静寂无声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那声音压得很低,是洛风的声音,但林舒月躺在床上还是听见了。
“殿下,凌王来访,说是……来接林姑娘回府的。”
林舒月心猛地一跳,连眼皮子也跟着突突乱跳起来。
她能想到宁煦的疯,却没想到他会疯到这个地步。
他前脚刚在阁楼上放了冷箭,后脚就敢来登门要人,他是笃定了宁珩不会拿他怎样,还是根本不在乎?
还有沈家那头,他费尽千辛接近沈柔,又将她置于何地?
林舒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黑又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摁着她手臂,稳住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气得发抖的身子。
他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里衣传到了她身上,带来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林舒月怔怔抬头,对上宁珩低垂的眉眼。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肩头那处伤上,下颌微微绷着,像是在压着什么。
片刻后,他松开手,轻轻替她拉上滑落的被褥,这才缓缓开口:“婉儿你安心歇着,孤去去就回。”
说罢宁珩起身,整了整衣袍下摆,朝门外走去。
林舒月望着他背影,眸里忽有些湿润,她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
可就在这时,透过一门之隔,那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必劳动皇兄。月儿是我的人,理应由我亲自来接。”
说话间宁煦人已到了门口,林舒月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被褥,指尖用力到发白。
“凌王殿下……这怕是不合……”外面传来洛风的声音,想要阻止,可已然来不及了。
门扇被推开半边,迈进来一只玄色靴子,宁煦半边身子踏入房内。
洛风在门口僵住,手按在剑柄上,却因凌王的身份不敢贸然动手。
他飞快地转头看向宁珩,目光里满是请示。
宁珩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宁煦。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榻上的林舒月挡在自己身后。
而这样的举动落在宁煦眼中,像是被触碰了逆鳞一样。
他唇角原本挂着的那点笑意,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皇兄这是何意?”宁煦轻挑剑眉,语气阴冷:“月儿是我的人,皇兄是不肯放人了?”
“婉儿是你的人?”像是听到这世上最好笑之事,宁珩发出一声轻嗤:“煦弟空口无凭来要人,可有证据?”
如今众所周知,林舒月是宁珩当日救回来的孤女,却无人知晓她曾是宁煦的奴婢。
宁煦眸底几经变幻,在烛火映照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又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再抬眸时,他已经笑了。
“皇兄说得对,空口无凭,确实不该来要人。”
“倘若我说……”他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缓缓开口:“用秦小姐的死因来换呢?”
秦婉琴三个字脱口而出,屋里静得出奇。
宁珩皱眉看着宁煦,脸色越来越沉,像是凝了一层冰。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牙关里挤出。
宁煦笑了笑,无视宁珩几欲迸裂而出的怒意。
“皇兄不是一直在查南疆那条线么?”
他一字一句道:“是皇后做的。”
洛风和林舒月一怔。
尤其是林舒月反应更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