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后,秦家千金被皇后毒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朝野上下,震惊了整个朝堂。
圣上得知此事,震怒不已。秦家世代忠良,秦家男儿守疆土,秦二郎更是为国捐躯,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拿得出手的功绩?
老侯爷老泪纵横,在金銮殿上愤然控诉,扬言若不废后,便当场撞死在殿柱之上。群臣同情之余,也义愤填膺,纷纷上奏逼圣上废后。
更何况皇后亲口承认,铁证如山。
圣上迫于压力,为稳住朝臣之心,下旨废后。
皇后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诏不得出,终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
宁珩听闻此事时,正守在榻边,他细心替熟睡的林舒月掖好被褥。
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洛风,这才默不作声退出了房间。
洛风见状,低垂着头,连忙快步跟上去,顺手轻轻掩好了门。
而当门阖上的那刻,虽声音不大,林舒月还是睁开了眼。
她听到门外的动静,声音很低,轻轻落在她耳朵里。
宁珩不想让她知晓这件事,无非是为了让她好好静养。
可他这样避讳她,何尝不是怕她多想。
想到秦婉琴的死,皇后亲口承认是她一人所为,林舒月只觉得处处透着古怪,再也睡不着了。
近来她休养了几日,身上的伤也不那样疼了。
大概是金疮药起了作用,她也能翻身活动一下筋骨。
趁着宁珩不在,她慢慢坐起身子,凝神静气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宁珩并未走太远,他站在院子里海棠花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肩上,衬得他整个人更沉郁了几分。
洛风拿不准主意,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殿下,您也认为秦小姐的死是和皇后有关?”
凌王那日带来证据,指证皇后便是谋害秦小姐的凶手。
不过几日,皇后便亲口认了罪,一切未免太过凑巧,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洛风抬眼看向宁珩,眉头不自觉收紧,等他示意:“可要属下继续追查到底?”
宁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在指尖捻了捻,才淡淡道:“查?能查到的话,怕是早销毁了,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自然是有人想让我们看到的。”
他语气极平淡,周身却散发出一股深深寒意。
洛风心里一跳:“殿下的意思是……凌王故意引咱们往这条路上走?”
宁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也就是坐实,只是并未说出来罢了。
就在这时,房里传来咚的一声响动。
宁珩心下一紧,快步往房里走去。
房门被推开时,只见床上人儿一只手扶着榻沿,整个人正站在地上。
林舒月看到他进来,脸上不由一红。矮几上的药碗摔在地上,是她下地不慎碰到的。
正要出声解释,宁珩动作却更快,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回榻上。
他宽阔的胸膛贴着她脸颊,让她长睫颤了颤,他动作虽快,力道却极轻,像是怕碰碎了她一样。
“怎么起来了?”他眉头微拧,语气里带着轻责,手上却仔细替她拢好被角。
林舒月红着脸,由着他摆弄。
这阵子以来,他都是这么贴身照料她,她竟也渐渐习惯了。
“躺得骨头都僵了,想活动活动。”林舒月垂眸给出解释。
宁珩望着她脸颊的红晕。
近来她睡着比醒着时长,他还不曾看过她这样清醒的样子。
先前她被他带回来时,他一直当她另有所图,极少正眼瞧她,更不愿与她有过深牵扯。
如今日这般相对,还是头一次,他竟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婉儿。”
“有一句话,孤想和你说。”
宁珩嗓音莫名有些哑,那日危机时刻,她替他挡了一箭。
看到奄奄一息的她,他心急如焚,抱她回来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他不能让她有事,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几乎压垮他所有理智。
他顾不得男女大防,如疯魔了一样褪去她身上衣衫,亲自查验了她的伤。
夜里她烧得迷迷糊糊,他衣不解带照料她,她一直不停叫冷,被褥加了一床又一床,也不见好转。
当时看她那样遭罪,他心如刀割,无法之下只能上榻,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虽一时情急,却绝非君子所为。
林舒月眼睫垂得更低了,她轻轻嗯了声:“殿下请说。”
“不知婉儿愿不愿意做孤的王妃?”
王妃?他的王妃?
林舒月心跳猛地加快,还以为自己一时幻听。
她抬眼看着宁珩,见他眼里从未有过的柔情,正深深凝着她。
“殿下你……”她脸像火烧一样,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舒月从未想过宁珩会和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不会不懂得,就像她从前心悦宁煦,满心满眼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