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簌簌作响,拍打在发白的窗纸上,让原本就漏风的屋子,犹如冰窖一样。
皇后蜷在榻上,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她整个人形容枯槁,不过十几日,仿佛一瞬苍老了十几岁。
佛珠散落了一地她也没去捡,只是死死扣紧床板,眼神怨毒地望着一个方向。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她依稀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逆着光看不清人脸,可随着那人逼近,她指甲几乎要掐进床板三分,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在那人脸上戳出一个血窟窿。
“是你……你还来做什么?看本宫笑话?”皇后喘着气,猛地咳了一声。
宁煦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从前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在他眼前活得竟不如一条狗。
“你……你这个白眼狼!当初若不是本宫……怎会有你的今日?你害了本宫还不够,还要来这里逼死本宫不成?”
皇后最后几乎是尖叫出声,胸口隐隐作痛的蛊毒,像是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面对宁煦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像是见了鬼一样,声声尖叫,歇斯底里,哪里还有从前皇后的端庄模样。
宁煦垂着眼,指尖不经意拂了一下袖口的浮灰,仿佛浑然没听见一样。
等她骂完了,才抬起眼,看了一眼皇后,他黑漆漆的眸里犹如看一件死物。
“你这条贱命如今在孤眼里一钱不值。”
说着,他上前一步,黑色云靴踩在地上,扬起一地浮灰。
皇后撑着手臂从榻上起身,看着他步步逼近,犹如那追魂索命的恶鬼。
她眼里惊恐无以复加:“那你……又来做什么?”
宁煦停下脚步,像是若有所思,认真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神色郁郁,像是一缕幽魂,片刻后,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宁、珩、要、大、婚、了。”
皇后瞳孔骤然缩成两个黑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三日后……”宁煦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越说越低,“这场婚事由贵妃亲自操持,聘的是永安侯养女林婉。”
“排场大得很。”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笑了一下。
让人看在眼里,他冷白的脸更阴郁了几分。
皇后怔了怔,看着他冷白的一张脸,像是没听明白。
半晌会意过来,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来……就是和本宫说这些?”
林婉——皇后怎会不知晓。
那个和秦婉琴眉眼七成相似的野丫头,也是宁珩带回来的孤女。
宁煦没有回答她。
他眼神阴冷望着窗外,眼尾泛着一抹诡艳丽的红。
皇后像是似有所觉,慢慢开口:“难道……那丫头是你的人?”
看着宁煦这副模样,大半夜来到冷宫,皇后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笑出声来:“原来如此,竟是这么一回事……哈哈哈…你的人,到头来便宜了你的兄长——宁煦啊宁煦,你机关算尽,连个小丫头都留不住,你比本宫还不如”
皇后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带泪,笑到激动时,又猛地咳嗽起来。
宁煦一反常态,并未发怒。看到皇后笑得喘不上气,涕泪横泪的狼狈之态。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清晰落在癫狂的笑声里。
“孤、会、把、她、夺、回、来。”
皇后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