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抬起头,睁大眼,像是听到这天下最荒唐的笑话。
可她这次没有笑,只是盯着宁煦,像是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痴人说梦,就凭你?”
“你以为你是谁?那丫头可是未来储君的王妃,你兄长的正妻。满朝文武看着,你父皇看着,天下人这么多双眼睛——你当是过家家
?”
皇后说着大喘着气,脸色越发癫狂,言辞犀利毫不客气。
宁煦没有理会她。
他转身往外走去,眼神越发阴冷可怖。
皇后大笑不止的声音,又从身后断断续续传来。
“好啊……好得很。静妃你这个贱人……可看清了……本宫虽输给了你……哪怕你死了这么多年……圣上依旧忘不了你……可你看看你两个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兄弟相残……是不是很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
三日后,婚礼如期而至。
如今林舒月已是永安侯府的养女,不再是从前那个孤苦无依的孤女。
侯府的主母也就是秦婉琴的生母,看到她宛如看到自家闺女,难免眼红伤怀。
可一面又觉得天赐的福分,让她失去一个女儿,又来了一个乖女。
对林舒月自是百般疼爱,今日是她们侯府大喜之日,也算是圆了当初侯府与皇家的一场姻缘。
侯夫人抹了抹泪水,脸上却是笑意盈盈,她拉着林舒月的手,有些念念不舍,全然当她是闺女看待了。
这么多年她失去至亲后,还是头一次感到家的温暖,却还免不了离别的伤怀。
林舒月心里感慨,不禁鼻子一酸,和侯夫人俨然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女,抱头忍不住哭出声。
一旁的嬷嬷笑着劝,说大喜之日,不吉利,母女二人才双双忍住。
不多时迎亲的花轿到了,林舒月打扮了一番,憋着泪水和侯夫人告别,这才在嬷嬷的搀扶下,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往外走去。
她紧张得心口乱跳,听到外面嘈杂声越来越大,手心微微冒汗。
她知道宁珩在等着自己,只不过如今他身为太子,这次接亲由奉常代为迎亲。
而宁珩身为太子,圣上会在奉天殿召见他,进行训诫。
这也是历代以来,身为储君大婚之前必要走的流程。
过后等迎亲队伍到了,宁珩会在奉天殿等着她,为她揭帘。
拜过天地之后,把她接到东宫,二人共饮合卺酒,才算真正的夫妻。
当然这一切,全是嬷嬷告诉她的。
林舒月捏了捏手心,被嬷嬷扶上了花轿,当轿帘落下,外面的喧嚣像被隔了一层水。
她端坐在轿中,手里攥着侯夫人方才塞给她的那枚平安扣,玉质温润,还带着侯夫人掌心的余温。
她这才定了定神。
想到待会便会见到宁珩,她心里涌上一股甜蜜。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轿子晃了一下,锣鼓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数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将她带回之前密林中的那个噩梦。
之前不祥的预感,再次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