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沈芒西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藏,下意识地拒绝:“不可能!”
“别的都可以,你叫我做什么都行。就这个……就这个,绝对不可能。”他情绪有些激动,好像宋藏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
“只是一个证件,有或者没有,对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对我来说,它万分重要……不然我没办法熬过这三年!求求你,把它留给我。”
沈芒西苍白脸上因激动有了血色,与之相对的,宋藏表情平静,情绪稳定。
他看着沈芒西的脸,轻描淡写地说:“那就算了。”
沈芒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眼中充满了欣喜的神色,为保住贴身口袋里那两张证件的合法性而雀跃。
宋藏看着沈芒西,那一刻,他不合时宜地想,三年前、三年后,沈芒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沈芒西总是这样任性恣意,任何的情绪与爱恨,与他而言都太重,重得叫他喘不上来气,分辨不清真假。
这是他厌恶谎言的原因之一。
被欺骗的多了,宋藏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想、去怀疑,对沈芒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下意识地分辨真伪,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宋藏移开视线,“你好像不怎么哭了。”
沈芒西愣住,“叔叔不是说,觉得我的眼泪很恶心?”
宋藏不大确定地回想,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么一句。不过时间有些久,已经记不太清了。
晚上,没有任何提前沟通和交流,沈芒西没走,留了下来,和宋藏躺在同一张床上,盖同一张被子。
宋藏闭着眼睛,耳边能听到沈芒西逐渐接近的呼吸声,直到那吐息近在咫尺,能感受到沈芒西身体的温度,才睁开眼睛。
“我去客厅?”宋藏平静地问。
黑暗中,意欲靠近的身影僵住,呼吸声因不满加快。
“……不用,我什么都不做就是了。”
几息之后,对方还是妥协了,悉悉索索地缩回自己的领地。
又过一会儿,躺在旁边的人翻身下床,垂头丧气地走进淋浴间,哗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宋藏看向敞开的卧室门,没开灯,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看不清。
等沈芒西带着一身寒湿气息回来,宋藏还没睡。
床头橘黄色的小夜灯亮着,只照亮宋藏坐起来的左半边。左半边脸被打上温暖的光,一时给了沈芒西温馨的错觉。
宋藏手里正把玩着那只绿色小恐龙,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和沈芒西对视一眼。
这一眼冷冰冰的,瞬间就把沈芒西的温馨错觉打碎,叫他遍体生寒。
沈芒西裹了裹浴巾,笑着问宋藏:“叔叔怎么还没睡?”
宋藏没回答,看沈芒西回到床上。
他发梢的水没擦干,湿润润的,凝成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淌,没入腹肌与被子之间,水色染上夜灯的橘黄,为肌肤平添几分光泽。
又将视线往上抬,宋藏打量着沈芒西这张几乎没怎么变的脸,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自己误把他当成女人的事。
或许那是沈芒西精心策划的一次相遇,时间、地点、氛围都是人为控制,但那晚发生的事,完全没有任何人强迫他,是他自己的选择。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和沈芒西的这些事,算得上是他咎由自取。
他跟沈芒西回国也是。
他几近厌倦了,继续和沈芒西这样东躲西藏、虚与委蛇,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察觉到宋藏的视线,沈芒西把那当成了隐晦的暗示,他试探性地伸手拉住宋藏的手,又去搂他的腰。
宋藏蹙眉,身体因为沈芒西骤然的接触轻晃了下,但没有抗拒的动作。
这似乎给了沈芒西一些鼓励,叫他能够继续进行下一步。
沈芒西吻上宋藏颈侧。
除了宋藏自己,这处几乎不会有别的人能碰到,因此格外敏/感,被吻上的地方像是有一股极其微小的电流,叫宋藏浑身的神经都警惕起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闪躲,避开沈芒西靠过来的身体。
沈芒西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宋藏闪避的神色,有些神伤地咬了咬唇,想要再一次地做出妥协:“要不,今天还是……”
“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吧。”宋藏打断他的话,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话语间的颤音暴露了他不稳定的情绪,“你不肯离婚,我们就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做这些,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沈芒西眼神闪烁。
宋藏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眼珠有些神经质的一动,语速飞快:“我说对了吧?就算今天没有做,但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如果我还不愿意,你会怎么做?三年前我经历的事,会在三年后的某一天重新上演吗?”
“我——”
沈芒西想要辩驳,却被宋藏打断。
他捏紧手中玩偶,咬牙低声继续说:“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三年过去,你的演技更加炉火纯青,出戏入戏只不过一瞬间。一会儿说不会影响我的日常生活,一会儿又暗中调查我身边的人,试图用人际关系控制我。在奥萨尔尚且如此,回了南城,你的地盘,你的耐心还能剩下多少?”
“——所以,如果这是注定会发生的事,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演,只做你想做的就好了啊!”
到最后,宋藏的声音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都被难以忽视的沉寂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