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晚了,青涯师兄叫走楚师弟,能有什么事?”
没人回答。
有人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楚师弟是哪个峰的吗?”
“不知道,之前从未见过。”
一个弟子酸溜溜地接道:“不过,也不奇怪。若楚师弟是我们峰的,我肯定也想把他严严实实地藏好了,免得遭外人惦记。”
夜风沙沙而过,流萤灯随之摇曳,满室漾起水波似的光影。
暗色里,有人忽然感慨:
“你们说,楚师弟他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啊?”
“而且他身上还特别香,你们闻到了吗?”
“行了行了!”
有人打断他们逐渐不像样的话题走向:
“再好看再香那也是咱们的师弟,你们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探秘境呢。”
此话一出,登时激起了不满。
“师弟怎么了?现在梦笔斋里关于师兄弟的画本子可流行了,听说画的都特别……”
旁边人揶揄道:
“说的跟你看过似的。”
一阵哄笑。
可笑完了,气氛又渐渐沉寂下去。
“我觉得画本子里画的再好看,也不会有楚师弟好看。”
有人小声嘟囔:
“也不知道楚师弟今晚还会不会回来了……”
没人回答。
众人脑中不约而同的想着那些师兄弟、画本子之类的胡闹话,竟都有些辗转难眠。
又一阵夜风,这些年轻弟子们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心思,就这么随着灯影,在暗色中一起轻轻的浮沉。
……
“阿嚏。”
楚濯偏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谁骂他?
正疑惑的时候,肩头略微一重。
楚濯霎时警惕,指尖下意识碰到腰间的荼蘼杀。
一件外袍落在他的身上,裹挟着他人的体温。
楚濯浑身一个激灵。
他抬眸,青涯也在垂眼看他,两人视线就这么碰到一处。
青年唇边的笑意忽然深了。
“更深露重,楚师弟当心着凉。”
青涯将自己的外袍披到楚濯身上,关心似的,手掌微微触碰少年单薄而利落的肩胛骨。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漫上肌肤。
楚濯身子一僵。
青涯看着他,态度温和的像是个邻家兄长:“你的伤好些了吗?”
楚濯微微眯了眼,没有回答。
被少年如此冷淡对待,青涯却不觉得有什么。
掌心冰冷,是从未碰过的触感,青涯忽觉自己仿佛是在隔着衣服抚摸一尊玉石的美人像,凉滑且洁净。
正有些恍神,后背忽然一凉。
像是……被比他等阶高了数倍的前辈扫视时,才会产生的那种压迫感。
青涯骤然回神。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叫人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不由低下头,却见楚濯正抬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冷冷看着他。
一双凤眸狭长漆黑,僻静如月下泉水,清亮得无从琢磨。
少年大约是还在长身体,个子堪堪到青涯胸口。
被他这么一揽,单手就拢住了半边薄肩。
这模样……简直像是被登徒子强行困在怀里轻薄的小可怜。
青涯怔了怔。
指节却下意识收的更紧。
被环绕的挤压感瞬间从背后传来,楚濯侧脸几乎都压在了青涯结实的胸口,呼吸一滞。
他神情“唰”一下就冷了。
……好热,好烦。
小可怜楚濯在心底嫌弃起来。
这家伙离自己这么近,是想做什么?
难道……
难道是察觉到自己体质的不对劲?
想到这种可能性,楚濯一下子警觉起来。
虽说修界中知晓太阴之体的人寥寥,但……万一呢?
楚濯抬手隔开自己与青涯,费力仰起脸。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青涯,寒声问:
“你的手究竟要放到什么时候?”
这话似乎唤回青涯神游的思绪。
青年收回手,歉声道:
“抱歉,情不自禁。”
?
什么叫情不自禁?
楚濯实在没听懂。
天衍宗里有一个正常人吗?
他冷着脸想。
秘境的夜里确实风大,楚濯一边跟着青涯走,一边舒舒服服地裹在对方的外袍里,琢磨此人来者究竟善不善。
——毕竟他在重生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天衍有这么一号人物。
是不幸殒命在这次的历练中,还是……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天衍决定对此人闭口不谈?
楚濯想着事,没注意到青涯也在看着他。
睫影盖住的眼底弥漫着与整个人气质全不相符的、难以言说的灰意。
“楚师弟身上,好像总是很香。”
头顶突然传来这么一声叹息。
楚濯还没来得及反应,青涯烫意惊人的手掌却再次贴上了他的肌肤。
——在那裸.露在外的雪白侧颈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