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寸一寸地浓下去。
月华流转,星垂十二峰。
整座天衍仙山都陷入了夜晚的沉静,唯有主峰上的宗主殿,灯火通明。
言宗主高坐正位,青冥峰的元堂主、斩尘峰的冼仙君分坐两旁。
言元二人面色严肃,冼却依旧一脸置身事外的淡漠。
跟在江眠一行身后走进殿内的年轻弟子们,一抬头就看见上面坐着的三位大佬,脸色登时变了。
他们一个两个都端正了神情,齐刷刷地乖巧行礼。
“弟子见过宗主、元师叔、冼师叔。”
“大家辛苦。”
言清风稍缓了神色,和蔼道:
“此行可有收获?”
那收获可太多了!
除了青涯与谢厌之外的弟子们登时都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对宗主他们说起这一路的见闻。
从上鹤舟开始到进了玄圃秘境,见了个忘了什么名的阵法,还被个疯修士一见面就震晕了。
到最后,就连一路上谢大师兄敲打了他们多少回,都给秃噜出来了!
青涯看热闹不怕事大地看了谢厌一眼。
谢厌的木头脸看上去越发木头了。
殿内瞬间叽叽喳喳的跟进了一百只鸭子一样。
言清风额角微微一蹦,但笑不语。
江眠在旁边听着就觉得越来越不像话,咳嗽了一声,上前对三名长辈拱手行礼:
“禀宗主,弟子楚濯称有物要取,稍后便至,他已将自己的滴血灵牒交予弟子保管,请宗主与二位师叔过目。除他以外,此次秘境一行十五人,皆已带到。”
他说罢便从储物袋里拿出楚濯的灵牒,迈上长阶,恭敬递到言清风的手上。
原本聒噪的弟子们都沉默了,他们都在观察宗主的反应。
虽说宗主师叔平日为人和善、行事宽松,可看今日这架势……不像小事啊。
楚师弟可千万别牵扯进什么麻烦里了!
众人暗自为不在此地的楚濯挂心。
包括谢厌。
言清风还未接过灵牒时,就先嗅到了一阵极特殊的冷香。
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不知在何处染上了熏香。
然而,他身侧的冼清疏在嗅到这香气之后,原本淡漠的神情却倏然变了。
没有人看到冼清疏一瞬缩紧的瞳孔,以及悄然收紧的指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言清风掌中的灵牒上。
蓝玉质地,背刻雪鹤,是他们天衍宗的弟子灵牒无疑。
言清风往里输了一缕灵力,灵牒微微亮起——好的,能用。
既然滴了那个叫楚濯的弟子的血,那么短期之内,追踪无碍。
江眠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身侧,台下一众弟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言宗主没说好或不好,只是将那枚灵牒暂扣在扶手上,转头问江眠:
“你说楚濯有物要取,你可知他去了何处取物?所取何物?”
……
“楚师弟,你回来了?!”
鹤舟甫一回宗,常欢就顺着自己的蛛丝听到了动静。
他站在门口等了半晌,终于等到自己日思夜盼的身影。
——果然!
他就知道,楚濯总能让他惊喜。
“怎么样,秘境好玩吗,有没有碰到什么有趣的事?”
常欢笑的阳光无害,迎了上去。
楚濯没理他,一路雷厉风行,衣袂翻飞间,人已到了自己房间外。
常欢被无视也不气馁,跟着过去,伸手想拽楚濯的衣袖:
“楚师……!!”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