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杰转头看了一下还在抽泣的人，心里也有一丝不耐，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碎都碎了。我给你转点钱，你看看买个差不多的回来。”

楼梯间的灯被关灭，只剩下一楼小房门外亮着的廊灯。

地上的人影无声蹲了一会，才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净，收好地上的碎片起身进去。

半小时后，宋阳重新提着他回时的两个行李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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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被他塞了不少东西，人行道上的红砖路不好走，宋阳吃力地拉着两个箱子走下了柏油路，才往前刚走了不过几十米，右边的行李箱便不动了。

宋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下水道设计在这里，比路面低一小截的栅栏盖板死死卡住轮子，他用力扯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

这个行李箱被他塞了不少衣服。由于他从那个小房间的柜子里，把自己替自己保管好的毕业照、笔记本等东西全都掏出，跟着被裹到一件外套里的盘子放在另一个箱子里。为了空出位置，不得不把多出的衣服往这边塞。

他将左边的箱子拉过来靠边放好，双手握着被卡住的这个拖杆往前一拉，整个箱子忽然往左甩了半个圈，连带着人的重心都歪了。

宋阳没站稳，就这样拽着箱子猛地往前摔去。轮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最后落在后面的路缝打了个旋儿，跟着他摔下来的箱子拉链从中间豁开一道口子，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他趴在地上，脑子里空了三秒。不仅磕到路面的膝盖在疼，就连手肘和掌心也被擦伤了，一时不知道先顾哪一处。

大晚上的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

宋阳的鼻腔慢慢酸起来，“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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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助理约了自己的朋友宵夜，吃完回去路上，车子开到一半时就在路边遇见了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边。

她停下车去看，发现还真是宋阳。

对方蹲在两个行李箱中间，其中一个躺在地上，里面的衣角从爆开的拉链漏出来。

“我早跟你说了这个牌子的行李箱中看不中用。遇到地缝和井盖要提一下，不能使牛力你不信。”

宋阳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将小花脸抬起来。“我怎么知道嘛，我又没有用过多少回。”

许助理心想：那确实也是，毕竟平时出门你跟着跟着李相文出门从来都不管行李箱的。

她从车上抽了几张纸巾出来，“算了，你要去哪，我带你过去。”

“可是我坐比亚迪会晕车。”

许助理闻言，原本给他擦眼泪的动作改为胡乱给他怼了几下，“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挑，你有本事之前怎么不从李相文那里偷辆豪车给我？”

她三两下把人和行李塞上去，车子开了五六分钟，很快按照宋阳说的路线将他送到终点。

许助理看着这家连锁酒店，眨了两下眼睛，确定自己没开错地方。“你今晚住这？”

“怎……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宋阳用纸巾撸了一把鼻涕，在许助理车上没找到丢垃圾的袋子，只好揣自己裤兜里。

许助理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替他搬箱子下去。

宋阳拿了房卡，等他上去刚打开灯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喊开门的声音。他微瘸着走过去，打开门就被许助理迎面塞了一堆东西。

“呐，药油、消毒水、创可贴，还有三明治和鱼蛋面，再嫌弃也没了。”

宋阳泪眼汪汪，难得一副乖巧的模样：“你人真好，谢谢你。”

“突然搞这么肉麻，等你熹妃回宫了记得让李相文把扣掉的绩效还我。”收了好人卡的许助理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又无视了宋阳瞪着她的眼睛。“走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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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办公室的咖啡豆换了一批，李相文总嫌弃有杂味。许助理在新的咖啡豆运过来之前，只好下楼去买咖啡，最后倒进杯子里端进去。

她将杯子搁在李相文桌面，又左右瞟了一眼，没像往常一样走开。

“有话就说，少在这里挡我的光。”李相文头也不抬，对站在阴影面的许助理道。

“上周五晚上遇到了多多少爷，好像是在跟家里人吵架了，自己拉着行李箱出去住酒店了。”

说完又补充了两句，“没住四季酒店，住的全季酒店呢。还摔了一跤，看着就跟个灰头土脸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

李相文哼笑一声，心想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离开了他难道宋阳有活得好的资本吗？

他气定神闲地看完了手上的方案，然后又打电话去给策划部进行了员工关怀，问今年公司的年度体检需不需要给他们部门单独增加智力测试和认知功能评估的项目，如果确认脑子有问题，公司会给到N+1让他们提前退休……

直到部分负责人连连保证，明天下班前会给到令他满意的方案。李相文这才挂了电话给了许助理一个眼神。

“关我什么事，你要真看不过去干脆辞职去给他当保姆得了。”

没遇到李相文之前，宋阳或许是受了些欺负，但是这三年他有让宋阳吃过一点苦吗？

这也就算了，三年来没长本事没长脑子，反而只是长了一身臭脾气。

其实想想，那张脸也就得那样。以他李相文这样的身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要顺着这样一个乱发脾气的坏东西。

不吃点苦头就记不住教训，希望他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好好反思一下，乱发脾气离家出走，还动不动就将人拉黑是多么恶劣的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