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昏暗的灯光，没有高空大江景阳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是一堵墙。

孙文文知道这件事之后，发了替他打抱不平的五百字小作文，晚上又提着烧烤和啤酒过来。她看着正坐在一旁咬羊肉串的宋阳，忧心忡忡。“你离开了李相文又离家出走，可怎么活呀？”

“我怎么不能活了，你以为我没存款吗？”宋阳拉开啤酒瓶的拉环喝了一口，又嚷嚷点评道：“这家羊肉不好了，下次不要点他家。”

“有多少？”听到对方说存款，孙文文顿时来劲了。

直到看见宋阳打开在她面前的余额页面，她懵了一会，又问道：“还有吗？”

“另一张卡还有八百多。”

“万？”

“块……”宋阳将肉咽下去，对上她的眼睛，有些心虚道。

“你！不是吧……”孙文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最后双手捂着太阳穴哀嚎一声倒回椅子上。“我的天呀！”

她也没想到，宋阳待在李相文身边好几年，不仅把房子还回去了，竟然还真的没薅到一分钱。

“那……那你这几年岂不是白让人占便宜了。”

孙文文弹起来，不争气地看着又揭开了炒粉打包盒的宋阳，一把夺过他的筷子严肃道。

“有吗？”宋阳迷茫，都是他在李相文旁边蹭吃蹭喝的，要占便宜也是他占便宜吧。

“……”

“其实吧。”孙文文挪到他旁边，看了一下宋阳的脸色犹豫片刻，“你和李相文要真不是没有余地了，要不还是撒个娇回去？”

她拍拍宋阳的肩膀，好心叮嘱道。“以你这张脸，在李相文身边再待个四、五年都没有问题。不过这次可别这么傻了，趁机多捞点钱，这样下次再分开，一个人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不回去！不准和我说这事！”宋阳涨红一张脸，他想再一次理直气壮地纠正孙文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是想到李相文那晚要亲他的事情，又觉得有点说不清了。

“你是认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尽管那天宋阳在她面前哭了很久，她也帮着骂得口干舌燥。但是还是没法想象宋阳脱离李相文和家里，一个人养活自己的事情。

而且这都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她以为宋阳那股气也早就差不多撒完了，毕竟平日里他粘李相文跟树懒离不开树似的。

宋阳沉思了一会，又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至于怎么过分倒是一句不提。

宋阳这段时间也曾想过，为什么对方之前对自己这么好。但细想起来，其实对方对自己就跟一只豢养的宠物差不多，闲暇时逗一逗打发无趣，必要时舍弃也没有关系。

他之前也偶尔从半夜里醒来，在怀疑这一些是不是真的。于是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地去打一下李相文电话，在将人吵醒挨了一堆骂后，又讨好卖乖地说一堆哄人的话，最后心安理得睡去。

与其说这次是宋阳单方面闹脾气，不如说是他从李相文办公室旁听的那几句话中骤然清醒，自己与李相文这些人之间的霄壤之殊，所谓的身份差距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拉近的。

这样随口一句，轻飘飘对他好的承诺，最没有保障的东西。当他遵守时，就是金科玉律，如果李相文反悔，下一秒就可以将捧上天的宋阳捧上天摔下地。

“可是你这两张卡加起来还不够你以前几顿饭钱，我真怕你没两个月就把自己饿死！”

宋阳听着孙文文的叫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还好吧，我有吃这么多吗？”

“你还要在外面租房子，这就算了，你还要读研，不像我一样去实习，我毕业了就可以转正拿工资，你毕业了可还是要交学费的！”

“我也可以打工赚钱呀。”

“你打工？”孙文文灌了一口冰啤，不可思议地看着宋阳娇生惯养的摸样。“你打什么工，要去酒吧当送酒小哥呀？”

“我怎么可能去酒吧？”宋阳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样子。

这会儿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了，宋阳前两年是酒吧常客，嚣张跋扈惯了，见人不惯就横眉竖脸的。现在过去那打工，万一遇到熟人不就是自找欺辱吗？他才不去呢。

听到宋阳这样说，孙文文觉得也是。“那你要做什么呢？”

宋阳眼珠子一转，“我可以进厂去打几个月工呀，这又不是什么需要技术含量的东西嘛，再不济摇奶茶也是可以的。”

“你去进厂！你知道进厂是怎么样的吗？你的手指不用半小时就能十指起泡，每天坐在那里，早上8点上到晚上10点，你怎么可能受得了？

“那……我不可以进厂直播吗？我长得好看，我可以像网上一样，在那里一边直播一边工作，总不至于这么累吧。”宋阳越说越自信，想起曾经在短视频上看的在厂里一边直播一遍电焊的博主，觉得这个主意十分可行，毕竟他也有过几条点赞数十万的视频呢。

“你想多了，现在哪还有这么容易火，还不自己买点工具，回来直播捏泥巴呢。”

总之，孙文文罗列了各种她从初中开始就做兼职，打寒暑工的经验，告诉他赚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好嘛，工作赚钱的事情过段时间再看，当务之急还是找房子。天天住在这里，我感觉眼睛都瞎掉了。”宋阳揉了揉眼睛抱怨道。

他本来想让孙文文帮他一起在网上留意房源的，但是孙文文说网上的都是中介，多给一笔中介费没必要，她可以在周末找时间带他线下扫楼。又在咸鱼找了可以帮忙打折订房的渠道，以一个很优惠的价格替他把后面几天的房间也定了下来。

然而以宋阳瘪瘪的钱包和他挑剔的要求，孙文文陪着他在周末跑了两天，都没看到很合适的，只勉强留了几套房子的联系方式。

两人都累得不轻，晚上在附近找了家M记，瘫倒在座位上。

“太难了，找房子也太难了。”宋阳伸长胳膊趴在桌子上。

“好了，我叫我朋友和同事也帮你一起留意一下，要是没得选也只能尽快定一间过渡一下了。”

宋阳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揪了一根薯条沾上蘸料咬了一口。就立马皱着脸把剩下的一截丢到旁边。

太失望了！这家薯条竟然炸的不脆！他悲愤地套上手套一边啃辣翅，一边继续在网上看租房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