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醒。
也没有把这件事拿出来,换她一句软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桌上的茶已经不烫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和桌面碰出很轻的声音。
她点开手机,滑到和裴砚舟的对话框。
最近一条还是公事公办的拍摄确认,时间停在三天前。备注栏写的是"裴砚舟",不是"裴导"——她自己也没改过。
她在输入框打下两个字:
谢谢。
看了一会儿。
屏幕暗了,她又按亮。
谢什么呢。
谢他去过医院。
谢他没说。
谢他终于没有在她开口之前,先替她把话说完。
可她该用什么身份谢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还在走,但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前女友。合作演员。被他在镜头前亲口归进"合作关系"的那个人。
还是那个,差一点又想回头看他一眼的人。
她盯着输入框里的两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还在走,但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指尖落下去。
一下。
"谢"没了。
再一下。
输入框空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把垂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触感是温的。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来。她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笔。
她的指腹在桌沿上蹭了一下,木纹的粗糙感从指尖传上来。
提纲第一行字看了三遍才读进去。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备注:
"如遇旧事争议,可由裴导回应。"
笔尖在那行字下方停住。
他这一次,确实没有替她做决定。
这个念头落下来时,她反而慢慢把背挺直了。
他退后了。
她不能因此又退回去。
她划掉这行字。一笔,干脆。
在旁边空白处,她一字一字写下:
"由沈昭宁本人回答。"
写完,她把笔放下,看着这行字。
他的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灯架上,目光没有焦点。
她拿起手机,给小余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最后那条备注,我改了。所有涉及我个人的问题,我自己回答。麻烦同步给采访统筹。"
发送。
这是她今晚发出去的唯一一条消息——不是给裴砚舟的。
她合上提纲,把笔搁在那一行新写的字上。
手机屏幕朝下,一整晚没有再亮。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很轻的一响。
她把七点的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
备注栏空着,她没再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