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此去,万望保重。北大营清苦,边塞多艰,若有任何需用,无论军械粮草,还是……其他,尽管传信回京。本王与太子殿下,定当竭力相助。”最终,萧晏也只能说出这般干涩而充满官样辞令的送别之语。
“谢殿下与太子关怀。北境防务,臣自当尽心竭力,不负皇恩。”苏羚自然无从知晓萧晏心中那些辗转的情愫与自缚的挣扎,只依礼再次敛衽,姿态无可挑剔,“殿下亦请保重。”
送走萧晏,苏羚独自立于廊下,望着庭院中在秋风里瑟缩的残菊与翩然飘落的枯叶,眼神沉静而锐利,如同雪夜中悄然出鞘的一痕剑光。
父兄之劫,绝非简单的战场失利或外敌强悍。那精准到令人心悸的埋伏时机,那恰到好处、诱敌深入的月邑“求救”,背后定然有一只来自南越内部、甚至可能触及宫廷的黑手在暗中操纵!她在朝堂之上,在陛下面前,对“内奸”二字只字未提,只将矛头指向西凉与月邑的串通。非是不想,而是不能——线索太少,敌人藏得太深,每一个可能接触并调动内卫的人,皆是权势滔天、心思缜密之辈。此时声张,无异于打草惊蛇。
她如今名正言顺地接掌苏家军,已实现了首要目的:让那企图通过狙杀主帅与少帅来摧毁苏家军的幕后黑手措手不及,也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北大营。这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便是返回北大营,彻底整肃军队,剔除任何可能的隐患,将这支军队牢牢锻造成一柄只听从她号令的、无坚不摧的利刃。同时,暗中查访,静待时机。
她深信,那只隐藏的内鬼,在她正式执掌帅印、坐镇北大营之后,绝不会安分。无论出于恐慌还是为了达成更深的目的,对方必然会再次行动——或于京中,或在边疆。因此,整肃军营,巩固防线,令对手无机可乘,方能逼其慢慢露出马脚。
“不急。”苏羚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属于穆宣的北疆马刀冰凉的刀柄——这是她从北疆带走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
“我会在北大营,等着你。”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嗜血而冰冷的寒芒,如同雪山之巅最凛冽的罡风,裹挟着毫不掩饰的、纯粹而凌厉的杀意。
“届时,我必用你的血与你的人头,祭奠我父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