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带的是一张备忘录的截图,图里记录辛未的歌词。
商阅:[可。]
商阅:[熙遥觉得如何?]
赖熙遥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拿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点击拼音,但“Z”、“Q”之类的几个字母隔得太远,没办法摁到。再说开车玩手机也不安全。赖熙遥索性扔了手机。等到遇上红灯停下,赖熙遥换作双手打字。
赖熙遥:[下午练习室里提的那几句不要了?]
辛未:[要。]
辛未:[看看是合成一首,还是分开做两首?]
商阅:[最好两首。]
商阅:[我们团的歌太少了(捂脸)]
两首词就得配两支曲。赖熙遥退出对话框,点开文件传输助手,挑了几条语音来听。都是灵感乍现时,赖熙遥随口哼的demo,随手记录下来发到文件传输助手里,免得转头就忘记。
听了五个,挑中其中三个觉得还挺合适。
赖熙遥回复:[行,demo管够。]
宇宙岛的创作分工很明确,赖熙遥负责曲,辛未负责词,搭配默契。
正行驶小澳岛附近,车流缓慢向前滚动。赖熙遥的车子混在中间部位,前行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后,又堵车了。
烦了,想把这条路炸了。
赖熙遥像乌龟一样,一点一点慢慢挪到最右边的车道上,拐进辅路。偶遇一家西陆便利店,赖熙遥索性停车,打算去买一瓶气泡水,喝着解闷。
首先考虑的是冰镇的气泡水。赖熙遥站在冷柜前,迎着柔和的白色光线,从左到右挑选商品。看见的大部分都是酸奶。
一个电话打来,赖熙遥瞄了眼来电显示,摁下接通,“怎么?”
张菘然质问,“你是不是把我琴行里的尤克里里给顺走了?”
赖熙遥蹙眉,“顺这个字,不是很好听。”
电话那头气不打一处来,“害我找半天!还以为店里进贼了!调监控才发现原来是你!”
赖熙遥拿了一盒酸奶到手里,掂量掂量,觉得不大想吃,又放了回去,“你这个小玩具怪可爱,我只是玩了下。”
“千金小姐!”张菘然咋咋呼呼,“对你来说是小玩具,对我来说是价值六位数的镇店之宝!”
赖熙遥笑了,“张菘然,你说话一直都是这种营销号风格?”
张菘然有板有眼,“不开玩笑,我很严肃。”
“严肃?”赖熙遥离开冷柜,视线游到货价上,“那请问呢,事发已经九个小时了,你怎么才发现你的镇店之宝不见了?”
“我……那不是……”张菘然支支吾吾,“今天琴行超忙诶。”
尽管语气很坚定,但张菘然心里逐渐虚火。不得不承认,赖熙遥的逻辑确实比张菘然好一丢丢,再继续对峙下去,张菘然肯定说不过赖熙遥。
张菘然强行翻篇,催促道,“快还给我。”
“在路上了,张老板。”赖熙遥扫视一排长条形状的牙膏,再扫视下一排五颜六色的香皂。
张菘然确认,“九点前能到的吧?”
“要不了。”赖熙遥走向下一个货架,“放心,不会耽搁你下班。”
那还行,张菘然松口气。悬着的心落下来,可随即恼怒的情绪又升起。张菘然疑惑不解,“不是,大小姐,你看你什么都不缺……”
忽然想到什么,张菘然补充了一句,“噢,你缺一个男人。”
赖熙遥放下刚拿到手上的巧克力铁盒,压低声音,“滚。”
张菘然似乎得意地笑了下,又接续刚才的质问,“诶!大小姐,你什么都不缺,眨眼就能买几十个尤克里里,干嘛非得要拿走我的尤克里里啊?”
赖熙遥稍弯腰,检查一盒太妃糖的生产日期,“不是说了么,看它可爱就拿起来玩一玩。然后……”
回忆起上午在琴行的场景——
赖熙遥记得当时她正贴着尤克里里调音,身后走来一个顾客,找她问事情。
“那个顾客把我当老板了。”赖熙遥说。
那顾客上来就管赖熙遥叫老板,问赖熙遥有没有fender签名款。赖熙遥下意识回复的是,“我怎么知道有没有。”
弄得顾客反倒难为情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嗐——”赖熙遥咂舌,“我帮你问问。”
准备问的是张菘然,但张菘然正被五六个人围着,抽不出身。赖熙遥于是转头问了另一个店员。店员先说有,再把顾客带去了另一侧,落地窗边的架子旁。
没赖熙遥什么事了。
赖熙遥也准备走了。
一直等到开车回到学校,解开安全带时,赖熙遥才看到躺在副驾驶上的尤克里里。
诶?怎么就给顺出来了?
“看来你们店安保不行啊。”赖熙遥评价,“我大摇大摆地出来,也没被人发现。”
张菘然咬紧后槽牙,“好,等你下次来,我专门雇十个保镖看住你。”
赖熙遥绕过收银台,走出便利店,“肌肉大的不要,老的也不要。记得我要年轻薄肌体育生。”
“你还挑……”
赖熙遥挂断了电话,懒得听张菘然再碎嘴。
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赖熙遥忽然感觉到了有些异样的地方。摊开两只手掌,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掌心。
诶?刚才准备去便利店买什么来着?
但没纠结太多。赖熙遥开车走了。
仪表盘上提示油量过低。赖熙遥滑动屏幕,找到最近的一家加油站,开了进去。
这次运气好,没怎么排队。赖熙遥直接停在了最靠里的油枪前。
隔了几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车窗,照惯例询问,“加几号油?”
赖熙遥摁下车窗,男人弯腰,与赖熙遥对视。
赖熙遥看得清楚。
男人鼻梁上有一道红色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