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房间里,连两道起伏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何序知换了一身深蓝色高领毛衣,下巴抵在圆领上,肌肤被映衬得分外雪白。
室内的光线昏暗,只打在他的脸上,那双琥珀般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惑人心神的通透。
“我们……我和余鹤一,八岁就认识了。”
“我时常觉得冥冥之中确实有命运存在。让我们相遇,让我们还有后文。”
“其实我已经忘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了,从我有印象开始,我和他已经是朋友了。”
崔少华脱口而出:“为什么?”
“余鹤一说我一开始对他很好,但是我对大多数人都不差。”
“所以我之前也想过,是不是那时候谁对他好他就跟着谁走了。”
“后来我发现他有一点……极端?”
“他很抗拒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发展关系,就像学生时代我会介绍别的朋友,或者尝试放他独处,想让他多交新朋友。他不交。”
“做生意的时候,他们要应酬社交,余鹤一总是很害怕,出去之前要抱着我很久很久……”
何序知走到崔少华跟前,动作轻柔地将他的头搂在腹前。
“就像这样。”
崔少华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侧就是纤细的腰肢,感到何序知柔软温热的腹部缓缓起伏,浸透骨肉的香气幽淡地环绕了他。
摄像机依然对着他们,但只有他有开启的权限,他拥有最大的权利,决定要不要把这段录像放出去。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之际,何序知收回手,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他。
那张脸真是精妙,平时同一个高度或低头看的时候,视觉中心都在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上,分外清纯美丽,此时骨骼的脉络被光影描摹勾勒,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如名家手刻,眼眸被眉骨与睫毛的阴影笼罩,室内又寂静得落针可闻,颇有一份寒气逼人的艳丽。
崔少华手一滑,按到哗啦啦的控制键上,电子音响起:“序知序知,要乖乖坐在座位上哦!”
何序知转身坐回座位,光影流转,又定格在楚楚可怜的眉目间。
“总之,余鹤一很怕他和别人好了,我就不要他。”
崔少华喉头发紧,仿佛鼻腔内还有淡淡的余香未曾呼出:“……你乐在其中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要剪掉了,于是他及时修改了措辞。
“——你喜欢爱人对你的顺从?”
“他是挺听话的,但这不一定好。”
“从何见得?”
“由于之前带余鹤一回家过,我第一次请他自己来家里玩的时候便没有和他交代清楚是哪一座,他的手机又没有电了,联系不到我,就硬生生把我小区里12栋楼全都走了一遍。”
“他没有电梯的钥匙,要一步一步爬上我所住的楼层,再原样返回,而他的运气又不好,恰好到最后一次才走到正确的地方。”
“那时候是夏天,北京最热的时候,他说站在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太狼狈,就转身回家了。”
何序知有点走神——他突然很想知道九岁的余鹤一穿着身上最好的衣服,走了那么多路,站在他家门口又没有敲门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没有离婚的话,这样的问题躺在被窝里随口也就问了,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提问这些的关系了。
“……他来迟了,你没有问吗?”崔少华自小顺风顺水,难以理解会有这样的内耗。
“他没有来迟,我约他下午三点来我家,他早上七点就出发了。”
“……那他真的回家了吗?这么多时间精力全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