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抚摸的间隙，叶海突然低头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何序知呆了呆，不过正在情绪上，并没有在意。

此时，门后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二人同时转头。汪宋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公文包砸在地上。

“爸爸……”何序知后知后觉这个吻的不合适，踌躇着想解释。

汪宋闭着眼睛比了个OK，盲人摸象般从门口摸走了掉落的u盘，自己走了。

何序知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让他习惯大胆地表达爱、分享爱、索要爱，二十五岁了也经常和爸爸妈妈撒娇聊天，和余鹤一相处时更是毫无掩饰，两个人在家时百分之九十时间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何序知最黏人的时候两个人洗澡都不分开。

他刚刚重新拥有关于叶海的记忆，正是依恋最强烈的时候，不过稍微醒过神来也有点不好意思，默默和叶海拉开了距离。

“我们是兄弟，这有什么。”叶海又把他拉近一步，语气自然，“你别想着自己找人去催眠找回丢的另一段记忆，蒋跃的事情我早让人去查了，十五个工作日内会有结果，你乖乖干自己的事情就好。”

何序知正想问就被抢答了，扬起笑脸点了点头。二人收拾好东西并肩下了楼梯去停车场。

叶海给何序知系安全带，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何序知握住他的手掌扯到面前：“你之前是不是有很多疤啊？”

“嗯，是。”叶海很坦然。

“当时是不是很痛？”

“现在反正没感觉了，管当时干什么呢。”叶海笑着把自己的安全带系上，曲起指节敲了敲后视镜下挂着的福字吊坠荷包。

“这个小荷包里装了我妈妈给我求的平安符。”见何序知好奇，叶海解释了一句，“每次启程前，我都会敲一下，就当讨个彩头。”

何序知点点头，漫无目的的目光突然凝在那荷包下的寺庙符号。

一个道士曾告诉何序知，他未来的爱人手上会有很多伤痕。

三年前，余鹤一被一支化学溶液烧伤眉眼和手部，留下永久的疤痕。

何序知在火神庙里他抽到下下签时并不认为那可以代表什么，但人在有爱的时候，只要有一点顺风的痕迹，就会深以为然地相信这是老天的旨意。

他那时觉得自己和余鹤一天生一对。

何序知沉静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叶海骨节分明的手指。

等红灯的间隙，那只手进兜里掏了一个小盒子丢进了他怀里：“这是三年前的礼物，现在也过时了，不过这个比较贵，以后有机会用。”

何序知不明所以地拆开，发现是个深蓝色的礼盒，打开后，一只心型粉钻戒指赫然躺在天鹅绒的垫布之上，颜色甜美清透，火彩十分绚丽夺目。

“……天，你哪里来的钱？”

“给你的新婚礼物，当然要大方一点。”叶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戴上试试，“放心，没啃老，哥自己的钱。”

“谁说你啃老了……又污蔑我。”何序知戴上戒指，情不自禁抬手到眼前看。

这只戒指的主石粉钻大约一两克拉，大小并不夸张，斜斜的爱心型替代了半只蝴蝶结的位置，另一边的碎钻拼接成的银白色蝴蝶结低调优雅，戴在中指有点紧，无名指却刚刚好。

从款式到主石的颜色都十分鲜嫩漂亮，何序知上小学以后从不戴花里胡哨的东西，现在却意外地感觉这只戒指确实好看，很适合他戴。

他开心地把戴了戒指的手摆在脸侧，笑眯眯地问叶海：“怎么样？”

叶海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继续开车：“好看。”

“谢谢你啦，我也觉得很好看……”何序知把手翻来覆去地欣赏，忍不住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他和余鹤一结婚的时候正逢恒泰内乱，自然没有闲钱买戒指。他本身就对钻戒不感冒，后来又得知了余鹤一儿时对大钻戒指有阴影，更不打算购买带钻的款式，即使余鹤一资金周转起来了想给他补上婚戒，他也选了纯金属的素净款式。

没想到偶尔尝试一下新鲜的事物还真是很不错呢……

“你去我公司等我，我给你订一束粉玫瑰，有花束当背景更好看。”叶海余光看见他的动作，感觉他们哥俩儿有点像新婚夫妻，被自己的联想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

“不了，你把我放到前面就好，我等下要去面试实验室的人。”何序知下车前把戒指摘了下来，四处寻找礼盒，“我怕丢了，放你的吧？”

叶海笑着伸出小拇指：“行，你套这吧，我晚上来接你。”

何序知没多想，匆匆把戒指套上就走了。

叶海看着小拇指上的粉钻戒指，拍了张照片，换成了微信头像。

此刻，另一边的余鹤一刚刚结束会议。

“时间来不及？加钱没有？”

“余董，没有服装厂能在无图纸的情况下12小时内复刻出一套将近十年前的校服……”

余鹤一眉头微皱：“好，没事，辛苦了。”

何序知明天要来给他过生日，不合身的衣服穿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太难看……

余鹤一驱车回家，把初中校服翻出来穿上，发现效果确实有些滑稽，拉开拉链舒服点，但看着太流里流气了。

他把拉链拉上，对着全身镜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肩宽腿长，面容略显憔悴，但更加立体深邃，冷淡英俊，肌肉把宽松版型的校服撑得发紧，手腕脚腕从袖管裤管里支出来，有种格格不入的可笑。

不过校徽拍的很清晰。

等明天快到时间了，他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何序知，暗示何序知他想和好。

何序知看见他穿成这样，想起他们过去的种种，再加上他过生日，想必态度会更加软化一些。

余鹤一抬头，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他，微抿的嘴角遮不住期待的笑弧，似乎什么困难都不再畏惧。

会好起来的。

余鹤一给自己打气，脱了衣服精心叠好又去洗澡，躺在床上时久违的感到温暖、安心与困意。

——明天早上起来健身一个小时，洗完澡去选购食材……

——中午就不吃饭了吧，喝点咖啡把工作处理完马上开始准备晚饭……

——花束礼物已经订好了，等他们送上门就行……

——明天打发胶吗？还是别了，显老……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余鹤一面带微笑，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