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扫过耳廓,一阵酥酥麻麻的痒。像过电,顺着他的呼吸从耳根到颈后,直至衣领下的肩背。
这感觉奇异而陌生,乐陶捉摸不住,微微偏头的同时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微张的瞳孔带着警觉,看向身旁的人。
“真不喝?”靳天真弯腰拿起可乐,冲她的方向递了一下,“那,归我了?”
视线扫过桌面,那里只剩两排啤酒。
她犹豫着,在思考要不要从他手里抢下仅剩的一罐。
有人切了歌,王路遥一个劲招手,催他过去。
靳天真起身,刚打开的可乐顺手留在了桌角。
有个女生端着果盘过来,长裙款摆,很好看。
乐陶怕她撞翻瓶子弄脏白裙,伸手将可乐捞了回来。
那女生把果盘放到两人面前,方格抬头一看,笑说:“嗨,好久不见。”她向乐陶介绍,“余馨蔚,王路遥朋友的朋友。这是乐陶,我死党。”
乐陶心想,王路遥也没说错,他的生日还真是举国同庆哈?连朋友的朋友都愿意来给他庆生。
她捧着可乐,笑得腼腆:“你好。”
余馨蔚在方格旁边坐下,漫无目的地聊了几句。方格和她不算太熟,但也能接得上话。只有乐陶默默地叉一块西瓜,然后塞到方格手里。
歌曲换了好几首,播到一位极为小众的歌手。
余馨蔚看了一眼拿麦的男生,而后收回视线。她将手肘撑在膝头,弯腰同乐陶说话:“刚刚那个,你男朋友啊?”
乐陶正仰头喝可乐,闻言差点呛了满身。
她咳了好几下,喉咙里都是黏腻的甜。
“谁,我吗?”
“嗯。”余馨蔚说,“我看你们送的是一份礼…… ”
乐陶摇摇头,说:“不是。”
“你说靳天真啊?”方格补充道,“他俩邻居来的。”
余馨蔚嘴唇动了下,似乎是在重复他的名字。
“那你知不知道他……”
方格怂恿地推着她的肩:“想知道什么问本人啊!谁能有他了解他啊?”
她坦然一笑,起身去往点歌台。
那边围了好几个男生,靳天真也在。余馨蔚低头和他说了两句,靠得很近。
乐陶收回视线,捏着透明塑料叉又戳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呸。
什么葡萄?
皮是涩的,籽还酸。
都怪可乐太甜,衬得别的水果都很寡淡。
乐陶一点也不委屈自己,起身出去找前台又要了两瓶可乐。
推门的时候包厢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惊得她进退两难。
观察了几秒,发现与她无关,乐陶才溜回方格旁边,悄悄问她发生了什么。
“你错过了好戏。”
还有好戏?
乐陶想问个明白,却被众人的起哄打断。
王路遥喝了几瓶啤酒,站到台上抱着立麦不撒手,说什么都要给大家献唱一首生日快乐歌。
闹到后来惊动了隔壁包厢,一问才知道都是附中同级生,于是隔壁一窝蜂地过来讨蛋糕,蛋糕店送的那几个纸碟根本就不够分。
热闹是真的,出了包厢后的落差感也是真的。
乐陶是最先出来的,方格跟在她身后,接着是一群勾肩搭背的男生,乌泱乌泱地堵在门口。
方格问她怎么回去,乐陶也没过脑子,视线在人群里扫过:“我和靳天真一起。”
“啊,你俩当然是一起。”方格有些好笑,“我是问,你们打算怎么回?”
靳天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恰巧折返回来,说拦了车在门口。
余馨蔚正好路过,冲两人笑笑:“走啦。”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靳天真身后,“可以拼个车吗?”
他打开副驾,乐陶侧身坐了进去。
“不了。”靳天真合上门,拒绝得很委婉,“不是一个方向。”
乐陶不可置信地瞄了他一眼。
她都是今天才知道余馨蔚的名字,靳天真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啊,就已经快进到互相了解对方住址了吗?
清隽的背影一闪而过,车子因重量轻微下沉。
乐陶看着后视镜,回想。
靳天真好像一直挺招人喜欢。
王路遥就不说了,一堆好友,却仍然愿意交他这个新朋友,玩什么都来问问靳天真要不要一起。
同桌好像也跟他相处得不错,上次座位轮换,两人分坐对角线,就这样他遇到不会做的题也要跑回来问靳天真。
就连一向最听她话的小豆丁,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也每天都追着她问“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都不想他的吗?”
乐陶觉得自己误判了他的交际圈。
也许,靳天真的世界并不是除了王路遥就是她,他们之间也并没有那么熟。
说不上为什么,那天之后乐陶心里总有点别扭。
国庆七天假,除了第一天去参加王路遥的生日聚会,其余时间全都窝在家里写作业。
她其实没那么自觉,但只要有外出的势头,涂若梅就会问是不是去找靳天真。
靳天真靳天真,那么喜欢靳天真,怎么不认他当干儿子。
乐陶干脆缩回卧室里当蜗牛,慢慢吞吞写作业,慢慢吞吞吃饭,再慢慢吞吞把笔记本贴满胶纸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