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看起来足够上进，返校后的月考谈话老班并没有为难她。

但涂若梅接到班主任的沟通电话时就没那么淡定了。她连着好几天提前回家也没等来孟庭芳，于是给她发去消息问有没有靠谱的补课老师推荐一下。

孟庭芳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涂若梅一家的帮扶，她深知多一个人吃饭不只是多一副碗筷那么简单。之前送过去的礼，除了食材，对方什么都没留，眼下这个问题最是简单，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靳天真没补过课。

在竹里的时候就不乐意补，来了梧城山高皇帝远，更没法补了。

孟庭芳没着急回复，先给靳天真打去电话说了自己的打算。

手机开了免提，铅笔在手里捏着，来回地转。

听见熟悉的名字，他抬眼，视野正中是一扇紧闭的窗。

孟庭芳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我觉得会有点耽误时间，这个事还是看你自己。”

窗帘翕开一条缝，桌前的人不知怎么，也抬起头。

视线只对上片刻，她又低下头去。

啪。

铅笔突然砸落在桌面。

最近是很反常。

仔细想想，要从返校那天开始算。

乐陶有一双明亮的眼，眼型偏圆，打量起人来总是微微睁着，自带几分懵懂和好奇。

被发现也不躲闪，只会微微一笑，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但月考谈话之后，她就不怎么笑了。

也不是不笑，就是观察他的次数好像变多了。每每靳天真与她对上视线，乐陶总是眼神闪躲，好像很忙。

又好像……很怕他。

靳天真定定地看着恢复如初的窗，说不耽误。

-

乐陶自从发现靳天真的人缘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在有意无意疏远。

方格乐得有人陪，还问她靳天真怎么办。

“朋友嘛，不能独占。”乐陶大度地自我安慰，“就像你和王路遥也是发小，你们一起出去旅游，我不能加入一样。”

方格叫她快打住，要吐了。

“说起王路遥，你还记不记得余馨蔚啊？”

乐陶点头：“记得。王路遥生日那天唱了首《小情歌》那个。”

“嗯，就是她。”

“她怎么了？”

方格说：“她想加你Q.Q问个什么事来着，我把你号给她了？”

乐陶不知道余馨蔚找她能问什么，但一想到是朋友的朋友，也就没拒绝。

当天作业写到一半，乐陶就收到了余馨蔚的好友申请。

余馨蔚是个直来直往的女生，乐陶刚通过，她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昕薇：【那个】

昕薇：【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靳天真有没有女朋友】

乐陶有点懵，她扔了手机，掀起帘子看向窗外。

靳天真房间的灯亮着，但她却看不见人。

他有女朋友吗？

她哪儿知道啊！

乐陶老老实实回了一句：【不清楚诶】

余馨蔚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乐陶其实很想让她去问王路遥。

都是男生，这种话题比较好聊吧？

余馨蔚又发了一排可怜巴巴的表情：【那也太尴尬了】

昕薇：【想来想去，只能找你帮帮忙】

昕薇：【好不好】

乐陶没再回。

她只是默默观察着他的动向。

比如上课的时候有没有偷偷拿出手机回消息。

比如大课间又和王路遥去打了球。

又比如放学后一个人去了公交站，等车。

像是感觉到凝视，他忽而抬眼，任由136从面前驶过。

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地提示消息。

Inno：【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这就是连考两次第一的洞察力吗？

乐陶收起手机，一路小跑至他面前。

由上而下奔来的惯性使然，乐陶险些扑倒，是靳天真抬手拉住了她。

“趁现在车没来，”他还虚扶着她手臂，轻笑着，“问吧。”

乐陶深呼吸，憋了口气，而后飞快地说：“你有女朋友吗？”

手臂突然就被捏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