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仍然有限。
靳业勋是军人转业,面对村小操场变大又合拢的裂缝,他挂在嘴边的“人定胜天”成了笑话。
那些夜里的哭喊太刺耳,他在雨中顶着头灯抢人,之后大病一场。
再醒过来,就有些不正常了。
这半年孟庭芳陪着他在省会,方便每周做一次心理咨询。
状态也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会问儿子救出来没有,坏的时候……
靳天真觉得他应该不会想让任何人看见。
“改天吧。”他说,“等他……等他好点,我来接你。”
陈述说好。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五一还回来么?”
不等他回答,陈述就想起来:“要中考了,来回太耽误时间,到时候好好复习吧。”
他一掌拍在靳天真肩膀:“考完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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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陶在外婆家待了一周,能烤的食物全都烤了一遍,脸蛋肉眼可见的圆了一圈。
临走前,她挨个给小伙伴们分发烤棉花糖,并贴心地叮嘱一定要快点跑回去夹着饼干吃。
涂若梅把腊肉香肠和处理好的土鸡都装进后备箱,拍着手招呼乐陶上车。
到家第一件事是卸货,老乐值班还没到家,乐陶和涂若梅来回好几次才把后备箱腾空。
门敞着方便搬东西,最后一趟关门前,她瞥见门框上的春联。
金色墨迹像山水蔓延,字体遒劲浑厚,和芳姨的气质南辕北辙。
乐陶虽然疑惑,仍欣赏了一番。
真是漂亮。
不过……
她越看越觉得像靳天真写的。
这次期末考乐陶和他一个考场。
她没有把他当作目标,但答题卡涂到拿不准的题目时,总会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靳天真全程都很淡定,自有一种岿然不动的气势。
就连最后写名字,看起来都很潇洒。
乐陶好羡慕他游刃有余的样子。
要是她写作业也能像他那样游刃有余就好了。
乐陶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作业一字未写,她甚至因为只剩下十天有点焦虑,不知道该从何下笔。乐陶起身开窗透气,却在推开窗后下意识地往上看了一眼。
对面二楼的窗户紧闭,不知道靳天真是没开窗,还是没回来。
她掏出手机,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句没有发送的“新年快乐”。
好吧。
本来还想谴责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消息的。
她靠上转椅,单脚点地,整个人便晃晃悠悠地转动起来。
直至转了一圈,再次面向窗外,乐陶才敲下几个字:【在干嘛】
靳天真到晚饭后才回:【刚睡着】
天都黑了。
乐陶又向外看了一眼。
桃子:【那你翻个身,继续睡】
靳天真没再说话,乐陶想,他可能真的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晚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被他的消息惊醒。
Inno:【在干嘛?】
乐陶眯着眼睛打字:【刚要睡着】
Inno:【那你翻个身,继续睡】
乐陶扔掉手机,猛地坐起来,怨念地看向窗外。
等他回来,她要半夜去敲他的门,让他知道什么叫起来翻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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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乐陶一直在家里赶作业。
偶尔写得累了,就起来伸个懒腰,而后有意无意地看看对面的窗。
这几天她习惯了给窗帘留一道缝,只要躺下,就能看见靳天真的窗有没有亮起来。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开学前。
初三要求开学前一天返校上晚自习,乐陶出门前给他打过电话,无人接听。她又上去敲门,仍然没有人。
他不会已经悄无声息地转走了吧?
那天在电话里说开学回来,是在骗她?
乐陶独自去了学校,是这半年来的第一回。
到校的时候班里同学已经到齐了,只有教室另一端的作为还空着。
朗朗书声里,乐陶抱着书包坐下,有些失落。
课上到一半,后门突然有人喊报告。
乐陶一惊,呆呆地看向靳天真。
他笑了下:“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老班头也没抬,说进来。
这种情况,肯定是提前请过假。
乐陶好气。
都想起来请假了,没想起来回条消息?!
直到两分钟后收到他传来的纸条,气才消。
靳天真说路上没信号,发消息的时候已经没电了。
乐陶传纸条回去:有份大礼要送你。
她把纸条对折再对折,看着那个彩色小方块从同学手里一次次传过。
靳天真打开,猛地回头找她。
乐陶捂着嘴偷笑,而后抬头,用口型问他:“跟我逃课,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