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还卡在器材室门口,笑得趴到桌子上去。
有那么一秒,脑子是宕机的。
乐陶在想,现在假装不认识靳天真会不会有点来不及。
付一笑终于笑够了,抬起头问乐陶:“他是你朋友吗?”
乐陶并不想承认,但靳天真已经点头:“你好。”
付一笑只是继续问乐陶:“我要是夸他是帅哥,他能不能帮我搬桌子?”
???
乐陶挑眉,不可置信地看向付一笑:“付一笑你个叛徒!”
靳天真一手按着乐陶的桌子,一本正经地拒绝:“你夸不行,你不是仙女。”
“哦。”付一笑老实点头,“那算了。”
她还哦?
乐陶刚发现,她的新同桌人好到有点呆。
旁边教室负责登记迷彩服的女生不知怎么也看了过来。
再多几个人围观,那才是脸都被他丢光了。
乐陶扯了下靳天真,催促他赶快走。
靳天真一左一右提起两套桌椅,留下原地惊诧的两人。
“走啊,”靳天真偏头往侧边一点,示意她们跟上,而后自顾自转身,“两个空手,还没我快。”
日头烈得发白,连廊里一个落拓背影,被地板反射的光晕笼罩着,像梦境,很不真实。
乐陶小跑着追上去,直到他身侧。
靳天真视线往眼尾一扫,问她:“要搭把手?”
乐陶很诚实,摇头说不。
他抿唇,眉间皱起一座小山,又很快松开。
“不帮就让让。”
语气算不上好,却格外熟悉。
和他去年讲题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乐陶可耻的因为这一点熟悉感到愉悦。
靳天真帮她们把桌椅搬到教室外。
两人把座位安在最后一排,王路遥的后方。
付一笑喘着气坐下,感慨:“你朋友好有意思。”
乐陶从包里翻出湿巾,一边埋头擦桌子,一边纠正:“邻居。是邻居。”
“噢,青梅竹马呀?可是我听他说话不太像梧城人呢……”
“没。”乐陶擦完自己桌子,又开始帮付一笑擦,“他竹里的,搬来也就不到一年吧。”
“省外的啊?那你这个邻居了不得哦!诶,谢谢乐陶,我自己来擦。”
乐陶趴在桌上,看着门外离开的背影:“你别被他人模狗样的外表骗了……”
“不是,我是说他成绩肯定很逆天。你知道一中为什么每年清北几十个,还能承包状元嘛?”
乐陶:“知道。学校好,老师好,同学好嘛!”
付一笑摇摇手指头,很神秘:“你难道没发现,咱们班好多同学都是区县来的?好多都是招生办去挖的苗苗。”
她小声告诉乐陶,“我朋友在市实验,说去年还和一中抢人了,也是省外的。你邻居多半就属于这种,是学校抢来的,不然学籍跨省会有点难转。”
市实验的重本率和一中不相上下,传言氛围比一中更轻松。
乐陶还以为他们学风自由,对生源的要求也很自由。
之前只觉得靳天真适应能力很强,从竹里到梧城,转学插班也没有“水土不服”,除了刚来那学期期末考得不算出色,进入初三成绩一直都很亮眼,属于老班都会偏爱的那类好学生。
乐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抢手是这个意思。
李言拿了张表格进来,随手点了两个男生跟她走,再回来的时候,迷彩服抱上讲台都堆不下。
付一笑帮乐陶领了一套,透过薄膜能看见鲜绿的主色调。
有点难看,乐陶想象着穿上它的样子拆开包装袋,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袭来,击溃了她的幻想。
“这破裤子,”乐陶手里捻着粗糙又稀薄的布料,抱着侥幸问付一笑,“可以不穿吗?”
付一笑推了下眼镜,捏出一根长长的线头:“当然可以。”
乐陶把衣服一团,刚要往桌子里塞,就听见她接着说:“只需要做好罚踢正步十圈的准备就好。”
-
军训场地选得随意,就在学校操场。
迷彩服是长袖长裤。
因为味道太大,又没洗过,乐陶直接套在了衣服外。
三十六度的梧城,是大爷穿着老头衫都要卷一半的热度,再加上两江交汇的湿气,空旷的操场都闷得像蒸笼。
乐陶笔直地站着,汗水已经沁湿衬衫。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的哨响,乐陶直奔小卖部,从冰柜里掏出一瓶冰凉的矿泉水,一摸口袋,才发现这破裤子居然真的,破了。
至于特意从钱包里转移的零钱,应该早在踢正步的时候就掉了吧……
乐陶捏着塑料瓶,视线在操场搜寻可以求救的对象。
付一笑上厕所去了,王路遥也没影,而方格……
黑压压的人群,放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迷彩服,根本就找不到。
乐陶泄气地把水放回冰柜,一回头,发现不远处有个背影格外好辨认。
她重新拿出手瓶,大喊:“靳天真!”
他果然回头找她。
靳天真大步过来。
毫无剪裁的服装用腰带系紧,竟被他穿出合身的效果,在人群中意外地出挑。
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瓶:“帮帮忙。”
靳天真瞥一眼,视线回到她脸上:“没带钱?”
“带了。”乐陶翻出破洞的口袋给他看,“丢了。”
他终于有机会拿捏她:“那你说,靳天真是帅哥。”
乐陶抬头,汗水从额头滴落,她随手一抹,愤愤道:“你这个人,怎么还趁火打劫?”
靳天真接过她手里的水,作势要放回冰柜:“那可能还是不渴。”
“哎,等下。”乐陶拉住他衣袖,动作很轻地晃了下,声如蚊蝇般示弱,“靳天真是帅哥。”
帅哥压着唇角:“没听见。”
就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人!
乐陶手一甩,转身就走。
不就是两块吗?
等付一笑上完厕所,她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