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第一次正式活动，李言穿了一身杏色套装，即使她身材娇小，也能一眼锁定。

乐陶奔她而去，无声地混进二班队伍里。

校长致辞回荡在操场上空，紧接着是升旗仪式。

乐陶四下看了一圈，一边打开书包，摸到相机。

刚拿出来，李言就站到了她旁边。

乐陶表面淡定，内里慌张，悄悄把手收回袖口。

明明身经百战，面对班主任还是免不了紧张。

乐陶不敢看李言，抿唇埋头，脑子里已经在琢磨该用哪一套检讨模板。

眼前多了只手掌。

“拿出来吧。”

眼前的小姑娘快要缩成一团，藏在袖口的一角粉色渐渐变大。

“让你拿出来拍。”李言忍俊不禁，“一会儿分列式的时候再给我，我给咱们班拍张合照。”

乐陶猛然抬头，圆圆的眼睛看着李言。

这比第一周被抓现行还要让人震撼，直击灵魂。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班主任还可以是这样。

其实学校安排了摄像团队，到时候照片都会发在官方网站上。

乐陶刷到过，那些照片色彩鲜艳，像光鲜亮丽的假人，甚至不如像素不高的手机随手记录，至少真实鲜活。

李言站到她侧面，挡住一扫而过的摄像头，看乐陶没动，又问：“不拍吗？那给我，我给你们拍。”

乐陶粲然一笑：“拍的拍的李老师。”

李言下巴一点，偏头看向主席台。

校长致辞已经结束，国旗班从主席台一侧列队走来。

乐陶拉进焦距，画面急剧放大，屏幕被一张脸占满，她又赶忙拉远。

李言垂眸一瞥，扬起唇角。

-

在军歌声中送别教官，军训终于结束，乐陶早早和涂若梅说好，周五想去吃火锅。

方向不同，乐陶给靳天真发了条消息就走了，打了个车直奔火锅店。

香菜肉丸浮上来之前，乐陶问涂若梅第二天有没有空。

“你说要吃火锅，我就跟同事换班了呀，明天上白班。”涂若梅给她夹了一块煮得化渣的土豆。

“哦。”

乐陶用筷子轻轻一戳，土豆就碎成好几块。

“怎么了？你周末不都要和方格出去的吗？”

乐陶本来是想着如果妈妈在，说不定还可以让她也选几件。

不过挑内衣这么私密的事情，和朋友一起说不定更自在。

她去问方格有没有时间。

格子：【哼】

格子：【以为你抛弃我了】

桃子：【我哪敢啊！】

方格又哼哼：【那明天你请】

乐陶连回三个请。

格子：【不过这周都没作业，咱们就别去肯德基了吧？】

格子：【在哪儿碰头？】

桃子：【我也不知道】

桃子：【反正就梧百嘛，你陪我逛逛】

这周体力耗尽，乐陶睡到十点才起。她给方格发了条消息，先行前往目的地。

到梧百大楼的时候，店铺已经开始忙碌。

乐陶乘扶梯上楼，入眼就是熟悉的蓝粉色。

方格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自己快到了。

乐陶拎起睡衣看了几件，一边说：“梧百三楼，进门那个电梯，上来就能看到。”

电话挂断，乐陶独自逛了几圈。

付一笑说得没错，这家店的内衣真的很好看，很可爱的那种好看。

乐陶鼓起勇气叫来店员。

“这个，能帮我拿一件试试吗？”

“可以的妹妹！”对方很热情，打量起她胸围，“之前穿过我们家没有，你穿哪个码？”

乐陶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方式，小声说不知道，没买过。

“没事，看你瘦，大概率穿70A。我给你拿两个大小你先试，一会儿试衣间腾出来我进来给你量一下就知道了，内衣都是要上身才知道合不合适的。”

乐陶声若蚊蝇，接过之后到试衣间外。

收银台前的沙发上有个女生，乐陶看着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直到那女生冲试衣间喊了一声：“付一笑你好了没啊？要不要穿出来看看？”

付一笑？这么巧？

这怎么还能穿出来看看？

乐陶听得一愣又一愣的。

很快，付一笑穿好衣服出来，问朋友怎么样。

“还行。”

“那就拿这个吧。”付一笑一抬眼，“啊”一声，“乐陶！你真的来逛了！”

乐陶笑起来：“ 来试试嘛。”

“去吧去吧，去左边那间。”付一笑把衣服递给店员，“买这个。”

她问乐陶需不需要进去帮她看看，或者可以等她一起，然后逛逛别家。

乐陶从没有过这种经历，很难接受，但又不好拒绝付一笑的好意，忙说约了朋友，马上就到了。

“你们先逛吧，不用等我。”

有别的朋友在，付一笑也没强求，付完钱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乐陶第一次反手穿衣，扣得磕磕绊绊，店员在外面问要不要进去帮忙调整一下，说着，还要上手拉帘子。

她好慌，探出头来连说不用。

不远处，三个人依次从电梯冒头。

乐陶尖叫一声，缩了进去。

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没说你跟他们一起啊！”

方格看着眼前的内衣店，沉默片刻：“你也没说你在内衣…… ”

王路遥扔掉可乐，刚要问方格是不是不认牌子，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