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不进去躺着?”
“守着你呢。”孟庭芳从旁边摸出一张卡,“这钱你自己收着。学校给你的奖励就是你的,转给我做什么?还转那么多……爸妈还没老呢,没到你养我们的时候。”
那笔钱是不少,不过靳天真原本是打算转给靳业勋的。但他不知道靳业勋的账户,只能汇给孟庭芳定期转账的账户。
“你不是说他不想去医院就是害怕花钱么?余额多点,他不就愿意去了。”
孟庭芳听笑了,她这个傻儿子倒是很无私。转账有零有整,占了奖励的一半,就为了让他爸安心点,二话不说就转了。
“我们工作这么些年,社保医保都没断过,能报销不少。卡你自己收好,暂时用不上。”
“我也用不上。”靳天真拎着书包往里走,“你替我收着吧,就当存银行了。”
孟庭芳看着手里没还回去的卡,一时有些唏嘘。
靳天真又从房间探出头来:“不想花在医院也可以出去旅游。上次那医生不是说多出去走走,多散散心么?就当我借你们的。”
靳天真回到卧室,听了会儿广播。
手机在桌面震了许久,他才看向屏幕。
王路遥的未接来电好几个,还有几条消息。
Money:【接接接】
Money:【接啊!】
靳天真接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字:“放。”
王路遥这人你说他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自顾自说着国庆节的计划。他人缘好,认识的人有多,念了一串名字靳天真认识的也就附中的几个老同学,还有乐陶那个叫付一笑的同桌。
“这几天不是还热呢么,你说我们搞个泳池趴怎么样?”
靳天真骂他一句,接着说出理由:“有男有女的,你搞泳池趴,不怕人家女生不方便啊?”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那扇熟悉的窗亮着灯,暖色光像有引力,总是惹得院子里的小孩都往墙根躲。
“不方便吗?”王路遥公鸡打鸣似的“哦”了几声,“想起来了,万一那什么…… 是不太方便。但是唱歌实在是有点腻了,没劲。请也不好玩,不请也不好玩,你说……”
靳天真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察觉到缓慢移动的人影并不像小孩。
“有点事,回头聊。”
他挂断电话,直奔楼下。
乐陶的房间直面喷泉,中间只隔着聊胜于无的绿化带。
草坪里只有很矮的几棵灌木,中间早被踏出一个浅坑似的门,直通她窗下。
靳天真冲进绿化带里,那儿只剩下躲藏的小孩。
豆丁刚开始还以为被抓到了,丧着脸从里面出来,看清靳天真才“哎呀哎呀”地叹气:“陶陶姐姐哥哥,都怪你过来,我还以为他们发现我了。现在都暴露我位置了。”
靳天真摸摸口袋,只掏出一根化掉的棒棒糖。
“下次给你个新的。”他蹲下,问豆丁附近有没有别人。
“有呀。但是我不想要棒棒糖,你可以给我带一个小奥特曼吗?”
靳天真沉声说:“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刚刚还有谁在这里。”
豆丁告诉他,是一个不认识的叔叔。
“他说我们一起躲在这里,就不会被别人抓到。早知道会被抓,我也从那边跑掉了。”
他真的没看错,也没有多想。
还好真的跑了这一趟。
兰园是个老小区了,物业几乎没有,就连保安都是坐在亭子里喝茶的老头。
通知物业加强巡逻?
他们巡不巡逻都还两说。
报警吧。
靳天真拨通110,转接后对方告知他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他们无法立案。
他无奈地叹一口气,抬手抓着栏杆摇晃几下。
纹丝不动,还挺稳。
窗帘就没这么严丝合缝了。
大概是开了电扇,纱帘一角飘起又落下,他一站直就能看清乐陶的一举一动。
视线就那么对上。
咬着笔头的人突然一愣,而后窗户被推开,她探身说:“有事?”
“没什么。”
他总不好明说,想给你窗户贴个膜。
“就……睡不着下楼走走。”
乐陶“哦”一声:“走完赶紧回去睡,明天我肯定比你早。”
靳天真一进门,靳业勋又在阳台给花浇水。
他看着爬满窗台的金银花枝,突然有了想法。
靳天真问靳业勋要了几本书,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满意睡去。
周末,他带着幼苗、砂土和工具下楼,包里还揣着给豆丁准备的奥特曼。
挖了一会儿,豆丁果然凑了过来。
“早就觉得你有问题了陶陶姐姐哥哥。”
靳天真拍拍土:“这有宝藏。”
豆丁说:“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没那么好骗的。我在这里躲了很久了,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宝藏。”
靳天真说是真的:“我刚刚就从这里挖出来一个奥特曼。”
他把小玩具递过去,豆丁捧着沾满泥土的奥特曼,兴奋到双眼发亮,很快,他又恢复冷静:“你骗人,奥特曼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我怎么会骗小孩呢,肯定是有人种了才会长的,不信你把这个种下去,过几天肯定长新的。”
豆丁:“真的?”
靳天真给他递一把小铲子:“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种在这里,我谁也不告诉,只有你能找到。”
-
乐陶戴着耳机,仍觉吵闹。
她摘下耳机听了会儿,像是豆丁在窗外。
推开窗一看,靳天真也在。
她皱着眉头,问:“你俩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嘛?”
豆丁“嘿嘿”一笑:“我们在种奥特曼!”
“啊?”
乐陶狐疑地看向靳天真,向他求证。
“真的!”豆丁说,“过阵子就会结好多好多奥特曼了!我不摘完,让他们守在陶陶姐姐的窗户边,一直保护你!”
乐陶笑笑,轻言细语道谢:“那你真是最棒的小孩!陶陶姐姐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