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陶松了口气,绷直的脊背也放松下来。猝不及防地,肩膀上突然落下一道力,是他沉睡后不受控制地靠了过来。
硬硬的头发刮着她耳朵,余光一瞥,靳天真正面朝下靠着她肩膀,热热的鼻息一次次喷在肩头,又穿过卫衣缝隙,抵达皮肤。
有点痒。
她轻轻耸肩,往车门这边缩。他睡得太沉,竟有隐隐倒向她的趋势。
乐陶避无可避,只能撑起左肩,任由他依靠。
车里只有胎噪和他沉沉的呼吸,乐陶捏着手指,试图让逐渐加速的心跳慢下来。
他醒的时候车还没停稳,靳天真刚一动,乐陶就问他要不要去趟医院。
靳天真摇头:“先送你回去。”
“你一个病号…… ”
乐陶刚想拒绝,又觉得也许芳姨或靳叔叔陪他去医院会更合适一些。
回到家,老乐就起身来迎:“今天这么早?”
“嗯。”乐陶一边换鞋,一边和他闲聊,“你今天也很早啊!”
老乐说本来是想去公交站接她的。
“刚刚物业来过,说是派出所之前接到过邻居报警,说是有小偷?今天又接到对面小区的报警电话,入室盗窃,持刀的,还没抓到人,让大家提供线索。”
“噢,那现在,”乐陶摘下书包,看向老乐,“有线索没?”
“哪有那么多线索的呀……你爹就是担心你回家那条路黑,想着到点儿去接你。”
乐陶说下次快到站了就提前打电话。
“你最近不加班的吧?”
老乐说尽量。
靳天真应该是老老实实去了医院,半夜烧退了睡不着,一条一条的回复她消息。
Inno:【气什么气】
Inno:【没你那么小气】
Inno:【办公室在听李言讲话,没看见你】
Inno:【搬桌子的时候正在发烧,也没看见】
Inno:【……】
Inno:【这么长一篇我要不要一句一句回?】
……
Inno:【没想到你这么害怕失去我】
Inno:【这个朋友】
乐陶抓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几条,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靳天真请了两天假,乐陶都是独自回家。
安全起见,她选择了打车,路上还跟靳天真说后悔把伞还给他了。
靳天真过了十来分钟才回复:【谁让你不会找借口】
他果然是在阴阳。
乐陶破罐子破摔地问他:【那你教教我,该怎么找借口】
她还补了一个可怜巴巴的黄豆表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消息的时间开始变得无聊。
乐陶拉开椅子,把带回来的笔记都掏出来,手机放到一边。
又过了许久,小小的机器震动几下。
Inno:【不用借口】
Inno:【直接出现就好了】
她捏着手机打字,手机链敲打着背壳,轻快得像她的心情一样。
Inno:【像这样】
上次他这么说,是在她窗外。
乐陶推开窗,也没顾得上看清就喊:“我看到你啦!”
刚刚还在她窗外的人影却逃似的溜了。
她有点意外,愣在原地,小区里突然多了好些人。
“抓到他!”
“莫让他跑了!!!”
“快快快…… ”
“诶,120快打120!”
窗外闹作一团,乐陶手机都没拿,穿着拖鞋就跑出来。
喷泉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豆丁奶奶看见乐陶,让她赶紧去叫孟老师下来。
乐陶问:“怎么了?”
“哎呀!”豆丁奶奶着急得不行,“天真流血了!是、是抓那个小偷!”
流血了?
小偷是持械的?
她拨开人群,靳天真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红得发黑的血液。
乐陶吓得两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去敲他家的门。
-
靳天真只觉得周围好吵。
睁开眼,面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灯光白得刺眼,旁边是眼睛肿得像桃的乐陶。
靳天真左手遮住刺眼的光,右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虚得发飘:“你别哭了,我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