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陶一张脸缩在帽子里,像她最爱吃的糯米糍。纤细的睫毛颤动着,脸上带着点缺氧后的粉。
她突然靠近,伸手拿过手机,鼻息擦着他的脸颊和耳廓,瘙痒酥酥麻麻,顺着头皮就上去了。
靳天真定定地看着她,不自觉吞咽。
她没扎马尾,丸子盘踞在头顶,看上去很乖,却并不安分。
来回一动,靠在笔袋上的手机被衣服带到,跌落的手机电筒贴着课本,照亮周围一圈。
靳天真很难说清,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竟还凑上来安慰他,柔柔地说:“别怕。”
怕什么?
怕她冷不丁凑过来?
他捏紧签字笔,手背突出几道筋,埋头继续读题。
摩擦力示意图读进去了,全都变成刚刚被灯光照亮的那几个字——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他收起卷子,刚想说回班,头顶的衣服却被人一把掀开。
“卧槽!”徐杨幸灾乐祸地叫着,“就说咱们班有人偷摸恋爱吧!”
屏幕上的光影照,靳天真手里攥着试卷和笔,冷冷地与他对视。
徐杨又是一声“卧槽”,而后偏头看向他身后一脸茫然的乐陶。
谈恋爱就谈恋爱吧,也没什么好稀奇。只是现在的小情侣都挺有情趣,蒙头打啵儿还自带照明。
“毛病吧你!”王路遥被灯一晃,眼睛快瞎了,看人都重影。
他揉着眼睛从徐杨手里拽回羽绒服,往前一扔盖住电筒,搡了他一把:“他俩写作业要打灯,影响老子看剧了……靠!”
王路遥眯着眼睛摇摇脑袋,还是看不清,他拽着徐杨坐下:“要看看,不看也别站着,都给你挡完了。”
“别看了!”徐杨和他拉扯,拖着衣袖往外领,“你们几个也真够意思,发了消息都不回,害我大老远跑下来找人。任驰骋偷偷带了……”
他凑近,捂着嘴巴小声说了句什么,王路遥又惊又喜:“真的假的?”
他拍拍靳天真后背:“走,衣服穿上,快走!”
“什么?”乐陶不明就里,也跟着起身。
靳天真边走边问:“有女生吗?”
徐杨:“都在啊,谢春霖付一笑她们几个。哦,还有乐陶那个理科班的朋友,好像叫格子?”
王路遥的笑声爽朗又豪迈,介绍说:“你就叫她狗哥。”
不知道男生是不是一到青春期就长个子,他们几个走在前头,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
乐陶一边追问,一边走两步跑两步,跟得很吃力。
走过连廊,又拐进楼梯间时,靳天真突然蹲下系鞋带。
徐杨很疑惑:“刚刚出教室不是才系过?”
靳天真头也不抬:“另一只。”
是吗?
他现在视力这么差了?
徐杨自言自语:“放假了去配副眼镜。”
王路遥则是催促:“系个鞋带都这么慢…… ”
乐陶赶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就、就这儿吗?”她一边喘一边打量,“不是,楼梯间有什么好保密的。人呢?你不是说都在?”
实验楼通向顶层天台,由一道落了锁的铁门隔开。
她忽然有了猜测,看向楼顶的门缝。
有一丝光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笑声和铝罐碰撞的响声交织在一起,乐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徐杨为什么神神秘秘,说话还要避开人。
她看向他:“你们在学校里喝酒啊?!”
徐杨抬手就要捂她嘴巴,靳天真突然绕过他,站到铁门外。
乐陶也跟了上来,她推开门,眼前是一览无余的天台。
夜晚的云很浓,被这座城市的灯光晕染成布景。
有人错愕地看向这边,也有人起身来迎。
“来了啊!”
“快快快,包里有没开的,自己拿。”
中间的几个书包里装着啤酒饮料和薯片花生之类的零食,大家围着坐成一圈,像围着篝火。
几人见缝插针地坐进去,分散在众人之间。付一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地上垫了本书,乐陶盘腿坐下,有点凉。
她戴上帽子,缩成一团,问:“方格呢?”
付一笑递给她一罐橘子汽水:“大冒险输了,正在去小卖部买彩虹糖的路上。”
“噗——”
“卧槽你故意的吧……”
“纸纸纸!”
场面再次热闹起来,乐陶惹了点麻烦,整个人埋在付一笑背后不敢起来。
付一笑甩甩肩膀:“没事啦!”
她开始转述刚刚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后果,比如方格因为选大冒险已经跑腿两次买零食,又比如任驰骋选了真心话,给李言打电话取消寒假英语作业……
聊得起劲的时候方格回来了,靳天真起身给她腾位置,顺势接过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
书包是靳天真的,表演的时候乐陶拿走了,用来装所有人的贵重物品。下台后他着急走,把书包丢给任驰骋就没再问过,于是辗转到现在才物归原主。
靳天真拎着包走了一圈,挨个发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