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好笑:“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他只是笑笑,发完绕回来,把最后几根棒棒糖装进乐陶帽子里:“起来一下,我拿书。”
靳天真对书本的爱惜程度别人或许不知道,乐陶却很清楚。
初三那年她错拿了他的书,在预习的时候勾画几笔,靳天真冷着脸一下午都没怎么搭理她。就连周周练习和平时作业发的试卷,他都分门别类在文件袋里。
谁把他书拿来垫屁股了啊?
真是害人不浅。
她一边起身,一边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的书……”
靳天真什么也没说,把书塞进包里,拉链一拉,又放回原位。
“坐啊。”
“可是书……”
靳天真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都缩成一团了,管书干嘛。”
天台没有光源,照明的是路边的灯、小区的窗,不算太亮。而他隔着笑闹的众人,察觉到她冷。
应该没有人听到吧,听到他们奇怪的对话,听到她鼓噪的、不停冲击着耳膜的心跳。
乐陶抿唇,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身旁的人,视线却在不停搜寻。
对视那一刻,周围开始起哄,她慌忙移开视线,想开口辩解,才发现起哄的对象不是她。
乐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舆论中心。
“没想到啊兄弟!”徐杨的声音最大,搂着王路遥不停晃,“没想到你居然觊觎狗哥!藏得够深的!”
方格?
也说得过去,熟人之间才敢开这种玩笑。
乐陶心思一直不在玩游戏上,凑到旁边问付一笑:“他这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没玩。”
付一笑推了下眼镜,抽空往乐陶这边偏了下头,她笑得暧昧,目光都没离开方格和王路遥。
几秒后,付一笑补了一句:“刚刚是玩,现在好像是认真的。”
什么叫认真的?
乐陶懵了,她一直都没看出来啊!
方格倒是很淡定,拉着东倒西歪的王路遥离开。
徐杨“哦~”了一声,天台响起此起彼伏的吟唱。
方格回头,抬手一压,全场都安静了。
她说:“你们继续,我们出去说。”
铁门合上,谢春霖激动到两只手不停晃:“你们猜能不能成?诶我看那个谁也走挺近,要不……”
“别猜了。”靳天真打断她,“玩点别的吧。”
“对。”任驰骋也说,“再玩几次再走几对,今天这场临时庆功宴也不剩几个人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问了一句:“诶,大家都这么熟了,下学期分班之后还能不能到一个班啊?”
“你想跟谁一个班啊?”
“哈哈哈哈哈哈……”
徐杨举手说:“我还挺想跟靳天真一个班的,他讲题太顺了,为了他我肯定选理。”
乐陶和大家一起看向靳天真,他竟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垂眸在笑。
任驰骋说:“那你可得有点运气,他一向稳定发挥,你得是我们年级选理的前六十才有机会。”他转头问老搭档,“付一笑肯定读文吧?初中就被你的作文统治了,考完试都是全年级张贴的范文。”
大家都很捧场,听取“哇”声一片。
付一笑点点头,有点害羞地表示自己最喜欢的其实不是语文,是历史。
“主要是,最近沉迷穿越小说…… ”
他们从文理分科聊到心仪的大学,甚至还有人计划好了专业。
乐陶静静地听着,忽而心生羡慕。
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去哪里,原来是这么令人羡慕的事。
她看向同样安静的靳天真。
坐在中间的方格已经离开,乐陶肩膀往他的方向倾斜,悄声问:“你呢?”
“理科吧。”
乐陶说:“我是问你有没有想考的学校,想去的城市。”
连草稿纸都清晰得像答题卷的人,对未来的规划肯定也很清晰吧?
可没想到,他却摇摇头,说:“还没想好。”
乐陶看向他,想要辨认他是否又在逗她玩:“怎么会?”
“没想那么远。”他沉默一瞬,食指拨动面前的易拉罐,“因为我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
罐子滚落在地,叮叮当又咕噜噜。
乐陶仿佛受到极大的震撼。
这句话听过很多次,说的人通常年龄偏大,换个同龄人来说,乐陶只会嗤之以鼻。
但靳天真不一样。
她突然涌上心酸,试探着劝慰:“还有很多明天。”
“是。”靳天真笑着,在变换的灯光里看她,“还有很多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