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呢?
怎么简简单单看他一眼,他就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甚至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
但这是趁人之危。
靳天真最终只是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半开玩笑地喊她“爱哭鬼”。
“爱哭鬼就爱哭鬼吧。”乐陶赌气似的扭头,“就你坚强,就你不爱哭,行了吧?”
她说着就要走,靳天真慌了,拽着她手腕就往回拉。
乐陶没防备,直直撞进他胸口。
靳天真无措地举起双手,想要收紧却又生生忍住。
他的手臂虚环在她背后,心跳清晰而有力,在不见月光的楼道里,和他微微发颤的声音一起提醒:“抱够了没?”
乐陶一把推开他,往楼道深处跑去,拉开了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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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没开灯,老乐躺回去。牵被子的时候,身旁的妻子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
他仰躺着,迟迟没有闭眼。
早该想到会有这天。
谁没年轻过?
谁不知道年轻人冲动起来会有什么后果?
他也侧过身去,小声同涂若梅商量:“上次你说那件事…… ”
她像是梦呓,应了一句:“唔?”
“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得听你的。”老乐撑着头,拍拍妻子,“这房要换,还要尽快换。”
涂若梅瞬间清醒了,反应几秒,发现不是做梦,于是半撑着身子坐起来:“你说真的?”
“嗯,早点落实早点搬家。”老乐靠在床头,看向涂若梅,“周末就去看。”
换房子的事涂若梅想了好久。
兰园方便是方便,但楼龄摆在那里,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加上那几年梧城向北,新区的楼房又大又漂亮,也不像老城区拥挤,她早就想换个新环境。
只是兰园也住了十几年,从结婚到生子,再到站稳脚跟,说没感情那也是假的。
真决定了,涂若梅又说舍不得。
老乐翻了个身,合上眼:“睡吧。”
房子再舍不得,还能有女儿重要?
涂若梅心直口快,老乐把这话咽回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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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靳天真犹豫着要不要去窗边叫她出门。
月季开得正盛,有股浅浅淡淡的香。
他最终没有过去,远远地喊她:“乐陶,要走吗?”
楼道里有脚步声,靳天真深呼吸转身,刚要迎上去:“怎么这么…… ”
话头被乐正扬一个眼神打断。
他脚步一滞,很快改口:“乐叔好。”
乐正扬看他一眼,下颌轻点,走了。
“砰”一声,靳天真收回视线,看向单元楼,乐陶正往外跑。
“走啊!愣着干嘛?”
乐正扬闻声回头,横眉冷眼上下一扫:“这么短的裙子,像什么话!”
紫灰色格长裙,长度及膝,颜色和胸口的校徽相呼应,扑面而来的清新感。
靳天真瞥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乐陶也愣住了,莫名其妙地歪头:“怎么了?我穿的校服啊爸爸!”
“回去换掉!”他摆家长架子,指挥靳天真先走。
乐陶觉得他说自己也就算了,还说别人家小孩,实在有点过分。
“你才不像话!”她拽着靳天真奔起来,反抗的话音拉得长长的,“有意见自己找校长吧——”
靳天真被她拖着,两腿快速交叠下楼梯,快得要打结。
脑子里还在回忆,因为军训被选入国旗班早起了一周,那几天出门早,好几回都撞上乐陶爸爸出门。
他一身运动装,总是主动点头致意,回应靳天真问好。
靳天真觉得反常,问乐陶:“你爸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乐陶刷卡找座位,坐下后才回答:“什么事啊?”
“我哪知道……那是你爸。”
靳天真往她旁边一坐,书包甩到面前,长腿自然前伸。
裙子一坐下就往上滑,乐陶两腿并得紧紧的,在车身转弯的时候也尽量绷直了不碰到他。
靳天真看穿她的紧张,往过道的方向侧身,整个腿都与她拉开距离。
但这样又有了新的问题,因为重心后移,他上半身都靠着座椅,在晃动的车里时不时就会蹭到她肩膀。
其实很正常。
真的很正常。
乐陶一次次提醒自己,就算旁边是个陌生人,正常坐着也偶尔会碰到。
这样想着,她坦然了一点,放松肩背靠坐着,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计较。但视线总是忍不住往旁边飘,而一旦意识到靠在身边的是靳天真,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短暂如露珠,转瞬即逝,仍然让人耳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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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换房的打算,乐陶是在世博会期间才得知的。
那几天恰逢靳天真赴京参加竞赛,她守着电脑,一边临摹喜欢的画稿,一边搜索着有没有相关的报道。
老乐的电话就是那个时候打来的,旁敲侧击地聊了几句,什么吃了没,热不热,而后就问她在哪里。
乐陶心不在焉地勾线条,懒懒答:“在家啊。”
老乐又说:“哦,你自己吗?”
“是啊。”乐陶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拿了橡皮用尖尖擦去脱线的一笔,“不然呢?你俩又不在,不是一个人的话,家里得进贼……”
“拐弯抹角的,我来!”涂若梅的声音刚开始在远处,像是抢过老乐的手机,很快就贴着耳朵传来,“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我们想换套房子。出来之前看了……”
具体看了什么乐陶没听进去,因为网页刷新出来,梧城一中占了很大的版面。
像是血液瞬间冲到头顶,耳边都是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