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了算,从零到十花了几个月,再到一百花了一年多,涨到两百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难怪老班总说万事开头难。
她仰靠在椅子上,脚尖点着地面来回转动,幻想着很快就能有一千个关注。
那是什么概念呢?
一整个年级的人站在操场上黑压压一片,全都看过她画的火柴小人!
乐陶美滋滋地想开去。
好像只要开了头,后面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对,补课也是这样。
她第一天去的路上,像要去上坟,独自百无聊赖地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街景从闹市区切换到城市边缘,乐陶崩溃地发了条消息,告诉靳天真自己想原地折返。
也想过告诉涂若梅,但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涂女士会现身说法,用自己的经历说服她再坚持一下。
靳天真确实有嘴巴不饶人的时候,只是他好像很容易就能分清她是缺乏鼓励,还是想要安慰。
那两条回复她记了很久,一条问她在哪儿,一条问她要不要来接。
乐陶看向窗外,二楼的窗户大敞,亮堂堂的,她想起靳天真毫不遮掩的笑容。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
总在她心动不已的时刻恰到好处的讨厌一次,也不多,刚好够她清醒。
她垂头,把桌面清理干净,该收的贴纸、本子全都装进书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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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的生活没什么新意,两点一线,十分固定。
乐陶还以为凭借着暑假补课打下的底子,足以应付考试。
月考成绩出来才发现她想多了。总分排在中游,数学和历史依旧吊车尾。
也是那个周末,涂若梅喜滋滋地告诉她:“我们要搬家了,离你学校很近。”
乐陶沉默地跟着他们去了趟新家。
房间很漂亮,几乎和她设想过的一样。
所以,妈妈要图纸并不是因为感兴趣,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该高兴的。
回的路上,乐陶却挤不出笑来。
她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感觉到失控。
成绩补不上去,搬家只是通知,就连一向稳定的皮肤也开始过敏,额头还冒出几颗小痘痘。
她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哭了一场。
那些自以为的努力,根本就比不上爸妈在背后默默的付出。
搬东西花了几天,乐陶没参与,把要带的东西装进行李箱里,老乐夫妇每天下了班蚂蚁搬家似的跑几趟,兰园的房子大概一周就空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窗外。
窗台的花谢了,藤蔓依然茂盛。
乐陶坐进车里,给靳天真发了条消息:【我搬家了,上下学就不用等我啦】
靳天真通常要睡前才会看手机,有消息都是那个时间一起回。
到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床单被罩都是新买的,涂若梅特意挑了和墙纸相配的颜色。
乐陶换上新的睡衣,躺下查看手机。
收件箱空空如也,Q.Q也没有动静,弹出来的都是群消息。
也许,他还在做题。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涂若梅送她到地铁站,乐陶一路都看着窗外,记下路线和方位。
新家位置确实不错,距离地铁站很近,她晚上放学可以自己回。
只是突然的转变让人很不习惯,乐陶闷头走着,总是走几步就回头看看。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乐陶跺了下脚,拽紧书包往前跑起来,提醒自己靳天真今天不在。
以后也不在。
她坐进座位时这样想。
可是越提醒自己,越是会想起这个人,就好像之前心理老师在课上讲过的:你们现在不要想着一头红色的大象。
所有人都表示没有办法不去想。
靳天真就是那头红色大象。
课间操的时候,乐陶下意识找他,就连做转体运动也频频回头望。但当他看向她,她就立刻看向别处。
好在课间操不是每节课都要做的。
一天的时间被课程和试卷填满,乐陶脑子里只剩下红色的勾勾叉叉。
捱到晚自习下课,她第一个冲出教室。
刚搬家还不熟悉路,不能磨蹭太晚。她一边拉书包拉链,一边往连廊冲,却在看见靳天真的时候愣住。
“你怎么在这儿?”
靳天真起身,跟在她旁边:“等你下课啊。”
乐陶说:“可是我们不同路…… ”
“怎么不同路了,你去地铁站是吧?”靳天真把单肩包往后一甩,洒脱一笑,“我也去。”
兰园附近没有地铁站。
他坐地铁要么换乘,要么绕路。
乐陶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又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