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什么?”
“骗我说考得不好。”
靳天真说没有,真考得不好。
乐陶安慰的话都到嘴边了,他冲她比一个“耶”:“只拿了二等奖。”
这算哪门子考得不好?
乐陶愤懑地盯着他,语气幽怨:“我也想像你这样考得不好。”
她是真的考得不好。虽然只是一次期中考试,只是平时的作业评分,但无论是文化还是专业,她好像都无法突破。她很羡慕靳天真,聪明又努力,也羡慕清清,出了名的绝对色感,天生就占优势。
只有她,成绩平平,专业平平,既不聪明,也无天赋,像个选错路的苍蝇一样莽撞。
靳天真也没想到,他逗她开心的一句话最终会勾起她的伤心事。
“哎…… ”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之前画画不是挺开心的吗?是不是最近练太多?”
乐陶扭头,齐肩短发柔顺地擦过他手背,和她的倔强截然相反。
她吸吸鼻子,不管不顾地喊:“你会因为作业太多,卷子太多边写边哭吗?”
他抓到重点,问她:“你边哭边画?”
啊…… 好烦。
明明是在问他。
乐陶:“你才边哭边画呢,我没说过!”
靳天真付过车费,弯腰挡着车顶。他朝她伸手:“或者,你画一画我?你同学说,在你们画室当模特一小时四十。我不收你钱,你就偷着乐吧。”
乐陶破涕而笑,不用想也知道又哭又笑的样子肯定很难看,也许,还很滑稽。
“你这人,”她背过身去,嘀嘀咕咕小声讲,“怎么能自恋成这样。”
“笑了?”
乐陶嘴硬,说才没有。
“我可是看到了。”他合上车门,轻轻牵起她,“光是想想就够你开心的吧?”
“不要脸。”
反驳像是写进大脑里的程序,事实上在酒店见到他的第一眼,惊喜就已经大过惊讶。
乐陶跟在他身后,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向远方流连。
回民街的招牌亮成灯海,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摊贩的叫卖声和食客的问询交杂,烟火四溢。
她很少逛夜市,见到什么都新鲜。
几百米没走完,手上多了一堆食物——章鱼小丸子,烤鱿鱼,羊肉串,还有一盒关东煮。
靳天真伸一根食指,从她手里穿过,那些袋子就悉数转移到他手中。
乐陶嚼着小丸子,说话含糊:“很轻的。”
“占着你手了。”他说着,不容拒绝地牵着她向前走去,“还想吃什么?”
她视线从两人相连的手逐渐上移,他的身影在人潮中起伏,始终在正中央。
逛夜市的新奇感也许不在于看到了什么,愉悦感也不全来自于吃了几种食物,也许,仅仅是因为他。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异的念头:好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
身处他乡不用顾忌,不担心被老师、同学或是家长撞见,也不会有人凭借校服和书包判断出他们的年龄,不会用目光审判止于牵手的接触。
肆无忌惮地牵手,无止尽地漫步,真的很想。
“靳天真。”
他没有回头,懒洋洋地问她:“干嘛?”
“没什么。”她过了很久才继续,像自言自语,“还想逛很多很多夜市。”
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