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顶着满脑袋的卷发杠,头上还罩着一个圆圆的机器,噪音让她只能通过口型判断乐陶在说什么。
她一脸震惊,半蒙半猜地问:“什么你就受害了?!”
店里没客人,不远处玩手机的理发时掀起眼皮看过来,乐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偷摸让方格小声点。
她凑近,又说了一遍:“我是说,我、恋、爱、了。”
“啊~”方格笑着揶揄,“那跟受害也查不了多少了。我们乐陶跟谁谈不是便宜那小子啊?”
她眉尾一挑,“啧”一声,而后摇着脑袋感慨,满头的卷发杠都跟着晃悠。
“没想到啊没想到,靳天真动作竟然这么快,昨天才考完口语,他昨天就表白啦?”
这次轮到乐陶震惊了:“我?我还没说是谁呢……”
“用得着说吗?就哪怕是没长眼,脸上划两道口子都能看出来好吧!”
乐陶楞楞地看着方格,说不出话。
好羡慕她呀,有一张如此犀利的嘴巴。
“别傻站着了,你都谈恋爱了,不趁高考完赶紧染个头发,做个指甲?”方格瞥她一眼,抬手叫人过来,而后指着乐陶说,“给她找个技术好的托尼老师。”
对方点点头:“九号,我们店总监Jerry,可以吗?”
乐陶赶鸭子上架,躺在洗头椅上的时候接到了靳天真的电话。
他喘着气,先是道歉,然后问她还在不在理发店里。
乐陶不好意思让他等,让他慢慢来。结果头上的泡泡都还没冲干净,就听见方格调侃他:“哟!来接女朋友啊?”
靳天真很坦然,说是啊。
方格又说了几句话,乐陶没听清,全被耳边的水流掩盖。
她裹着毛巾起来,头发全都包住,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张脸。
防尘外套遮得严严实实,她却有一种洗完澡没穿衣服的尴尬,看见靳天真在旁边都不好意思对视,只能借着和理发师交流移开视线。
乐陶放弃了烫染,交代对方吹干就好。
靳天真突然开口:“你不剪个头发什么的?没事,我等你。”
乐陶从镜子里窥见他站在身后,垂眸看她时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很柔。
旁边方格已经笑嘻嘻地掏出手机要给两人拍照了。
乐陶说:“不剪了,有时间再来吧。”
Jerry不愧为总监,态度温和又滴水不漏。
他问乐陶喜欢什么样的卷,可以做一次性的看看效果,喜欢的话可以拍张照,等有空再来找他做。
乐陶没什么想法,甚至烫头发都是方格临时提出的建议,最终Jerry按照脸型给她稍稍修了下刘海,发尾吹成微微内扣的弧度,看起来脸型都精致许多。
离开前乐陶习惯性地邀请方格烫完头发来找他们,被她义正严辞回绝。
靳天真适时拽了乐陶一下,扣紧的指尖在她手背轻按,她热得掌心都快要出汗,他却低头凑近她耳朵:“走了,暑假接近三个月,你有的是时间陪她。”
走出门,他说完剩下半句:“今天能不能只陪我?”
乐陶被骤然放大的脸吓得往后一缩。
夏天的风是热的,吹动他额前的头发。阳光还不够烈,望向她的眼睛在树荫下是黑色的,带着笑意询问,又像是渴求。
喉咙不自吞咽那一刻,乐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就算她现在凑上去,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而靳天真已经退开了。
她一边庆幸,又隐隐有些失望,任由他牵着穿过街道,去向远离市中心的小巷深处。
这和她预期的约会相去甚远,乐陶忍不住问:“我们现在要去干嘛?”
靳天真说口渴了,刚刚来的路上看见这边有便利店,先去买一瓶水。
他走得很快,到路口时却放慢了脚步。
转角有家开满鲜花的店,店主捧着花,分外美好。
乐陶多看了两眼,对方竟然直直地朝她走来,把花送到她手里。
“这?”她看向靳天真,他只是笑着,乐陶立刻就明白,那是他早早计划好的。
还挺用心。
她凑近闻闻,没什么味道,洋桔梗搭配尤加利,浪漫得很清新。
乐陶很开心,开心到很想亲他。
红绿灯在此刻跳转,身旁等候的行人陆续向前。
她在原地捧着花,另一只手攀上他手臂。只微微一带,靳天真就倾身附耳,乐陶趁机垫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人潮如洪流,他们淹没其中。
桔梗在怀中盛开,像她盛放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