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来求她也就算了，还要单膝跪地……

很夸张，也很细节，什么时候需要单膝跪地呢？乐陶陷入奇妙的遐想。脑海里浮现出他描述的画面，却并不是明天。

靳天真，她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口吻。

他到底天真在哪里？

明明就很心机。

乐陶直言：“明天就跪的话，求婚的时候怎么办？双膝跪地吗？那…… ”她顿了下，思索着合适的措辞。

本来想说“有点像求饶”，但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甜蜜美好的气氛来之不易，乐陶不想打破。

她艰难又委婉地表达：“……很诚恳了。”

靳天真笑了好久。

乐陶不理解，真的有那么好笑吗？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他，靳天真压低了声音，说：“我只是没想到陶陶这么爱我。”

“什么爱你，我可没说！”

她刚刚说得很清楚，是喜欢。

“不爱吗？”他故作不解，“那怎么刚在一起就已经想让我求婚了？”

他就是故意的。

乐陶臊得慌，大喊一声挂断电话。手机被扔到一边，她环抱着双膝把发烫的脸埋进去。被子里传来“嗡嗡”的声音，乐陶等它安静下来才扑过去，抱着枕头滑开手机。

入眼是靳天真的消息，小黄豆嬉皮笑脸，有点欠扁。

她捧着手机，都能想象到靳天真得意的眼神和上扬的唇角。

Inno：【[呲牙笑]】

Inno：【要睡了吗？】

逗她就算了，还要来示威？

很过分。

乐陶不想让他得逞，恶狠狠地打字：【没有，我只是要去吹头发】

Inno：【哦】

Inno：【吹干早点睡】

她回复一个“嗯”，正在输入“晚安”，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Inno：【女朋友】

女、朋、友。

那他就是男朋友咯？这个认知相当奇妙，瞬间让人飘飘然起来。房间里的物体和身体都变得很轻，只有心脏在胸腔重重地跳。

乐陶埋进枕头里，呜呜汪汪叫了几下，而后光脚蹦下床，翻找明天要穿什么。

见男朋友，又是第一次约会，当然要漂漂亮亮。校服就算了，当时涂女士说毕业了就不会想穿她还觉得不在理，现在想想，真的穿不出去。白裙子？这些都穿过了，很没新意，而且好素。牛仔裤吗？梧城的六月，牛仔裤会不会太热了点……

一柜子衣服，竟然挑不出一套满意的。她坐在床边，在脑海里进行搭配，想着想着，思绪又开始发散。

约会……到底要约些什么呢？

约西餐！环境优雅的凉凉的餐厅里，最适合小情侣。

约看电影！两个人分一桶爆米花，就算是看恐怖片也很甜。

然后呢？好像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对了！还要合影！要留下很多很多的照片！想到这里，她又蹦下床，去抽屉里找相机。翻出相机，就难以自制地查看相册里的老照片。

某一刻她悚然惊觉，问自己今晚是不是浪费了太多时间。聊天、翻衣柜看相机，前后都超过两小时了。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乐陶动作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场人生中举足轻重的考试已经过去，迎接她的是一个长长的夏天。

-

翌日，乐陶睡到自然醒。但生物钟早已习惯早起，她起来洗漱完，吃过早餐才不到七点。

第一次约会没经验，只定了今天约，没定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乐陶想着为时尚早，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睡。她没打电话，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问他起床没。一小时后没等到回复，她又发了一条，让他直接去市中心。

她随手拎出一套舒适的衣服换上，打算赶在见他之前逛逛商场，买几套适合约会的服装。

往包里塞钱的时候她有点心痛，很快又找到理由：买衣服也不全是为了约会嘛，过几个月要上大学，总得成熟一点。

乐陶到了商场外才想起，距离营业时间还有整整一小时。

象牙塔里的学生呀，都忘了看看世界的变化。乐陶独自走在街头，新奇地看着纪念碑周围升起的巨幅广告。角落里有个熟悉的面孔，她惊喜地拍下，发给余馨蔚，也发给方格。

方格秒回：【你在逛街吗？我也在附近，来找我不？】

乐陶有点慌。这一年两人各自奔前程，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行动。昔日无话不谈的好友，因为忙碌竟然也有了秘密。

她看看手机，靳天真还是没回消息。反正都认识，如果他来了，也可以直接去理发店找她。

方格那边，肯定不能瞒她。

乐陶按照地址找到方格，往她旁边一坐，连个招呼都没打，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