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湿热沉闷,乐陶却觉得血液都凝固了。一时间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要不要把男朋友介绍给妈妈”,另一个说“你疯了吗”……
纠结的零点几秒里,涂若梅又说出下一句:“一个人杵那儿,喂蚊子呢?”
一个人。
乐陶不解,是妈妈的试探吗?
她看向靳天真,他身旁巨大到浮夸的大理石柱包庇了他。
靳天真此刻正好被掩藏在涂若梅的视觉盲区。她给靳天真使了个颜色,对方一脸错愕,乐陶已经转身奔向涂若梅。手机在包包里震了好几下,不用猜都知道是靳天真。乐陶没空管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哄好妈妈。
她热情地揽着涂女士回家:“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呀妈妈,能不能做凉面配绿豆稀饭?我馋这个好久了!”
虽然很刻意,乐陶是投其所好,但不得不信,母女之间有着特殊的默契。
“我也是这么想的!”涂若梅喜滋滋地拎起卤肉给她看,乐陶忙不迭点头,狠狠地给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她心虚得要命,仍然面不改色按下电梯。
电梯厅灯光比小区内亮得多,涂若梅摸摸她的头发,夸道:“烫头发了?”
吹出来的卷在外面逛了一天已经有些变形,但听见夸赞,乐陶仍开心地晃晃脑袋,问她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我女儿像我,能不好看?”
电梯一到,涂若梅就走出去,丁零当啷的钥匙和她碎碎的唠叨混在一起,和往常一样,但乐陶却觉得悦耳动听。
涂若梅推开门,瞥了乐陶一眼,低头换鞋的时候就念:“天天就穿这几身衣服,也不捡你爸优点学。”
乐陶回嘴:“你不也天天都穿一样的。”
“我那是工作制服!能一样吗?!”涂若梅头一扭,拎着袋子去厨房忙活,但又闲不住,一会儿转出来摘葱,一会儿转进去煮面,时不时问乐陶几句“钱够不够花”。
乐陶跟着进厨房,被她推出来:“好好放松去,这是你这辈子最美好的暑假了。”
乐陶就倚在门边,笑盈盈地看她。涂若梅一抬眼,又注意到她头发:“你在哪儿烫的?给我介绍介绍,我也去做一下!”
乐陶趁机摆出方格的名号,好彻底洗脱早恋的嫌疑。
虽然,好像也不算早了。
只是她暂时不想让妈妈知道。尽管涂若梅一直都很喜欢靳天真,但两家关系摆那儿了,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呢?就算以后会挑明,那也不是现在。
怕涂女士回过味来看出破绽,靳天真那几条消息她都是吃完饭回房间里才看。
Inno:【你抛夫弃子?】
Inno:【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Inno:【人呢?】
Inno:【…… 】
乐陶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打字:【没有啊】
桃子:【男朋友不算夫】
她被逗得发笑,继续回:【更别说没有子】
靳天真回了一张照片,他黑色的书包只拉开一条缝,洋桔梗有点蔫了,衬得旁边的小兔子也有些沮丧。
Inno:【兔子也是子】
桃子:【!!!】
桃子:【怎么把它给忘了】
靳天真的回复很怨念,一个小黄豆哼哼的表情,跟着一句:【幸好忘了】
Inno:【不然见不得人的我不就要浮出水面了么】
乐陶安慰说:【哪能啊】
桃子:【天真哥哥不要妄自菲薄】
桃子:【我可以假装是方格送的】
靳天真明白她意思,问她是不是暂时不打算公开。
桃子:【干嘛啊?】
桃子:【委屈?】
他说没有,要统一口径,不然会露馅儿。
Inno:【你那边不说,我这边就「嘴巴上锁」】
凉爽的小房间里,心中涌起无限温暖。靳天真总是出其不意戳她心口,让她反复感慨: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呀!现在的感慨又多了一条:这么好的人,居然是我的男朋友呀!
乐陶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趴着和他闲聊。中间自己都觉得会不会有些无聊,还让他去做点自己的事。
Inno:【又要抛弃我?】
桃子:【没有!!!】
桃子:【习惯了你做题嘛,怕耽误你时间】
Inno:【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Inno:【都是你的】
Inno:【所以明天要不要来接你的兔子?】
可是,刚刚帮涂女士问方格要理发店地址的时候已经约好了诶……
她甜蜜又烦恼地告诉他明天不行,靳天真说没事。
Inno:【那我就答应任驰骋他们去吃饭了】
Inno:【就是谢师宴那天送我回家那几个朋友】
其实不用说那么细致,乐陶想,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小秘密的。
就像她也不会告诉他,明天约了方格和付一笑,要去烫头发,做美甲,还要买新的衣服鞋子和新的……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