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时见鹿和周以交集并不多,除了工作上的来往,其他从未涉及。
她一直以为周以冷静、克制、不近人情,是最不可能陷入感情困局的人。
她甚至觉得,就算周宜晴有事,周以也不会有事。
但在那之后证明,感情的局,光凭冷静克制远远不够。
甚至还会起到反作用。
周以一直不结婚、不谈恋爱,不是因为洁身自好,也不是因为孤傲清冷,只是因为心里原来藏着一个白月光。
那个人,是她大学时期的师兄。
她爱慕他的才华,也钦佩他的自律与坚持。
只是这样优秀的人,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大学期间,他身边的女朋友虽说换得不频,却从未间断。
最后一任,是他大学期间的学妹,更是和他走进了婚姻。
在旁人眼里,他称得上是专情的人。
从学校到婚礼,从一而终。
因为他的优秀,再加上他不菲的家境,这在周以心中形成了一种近乎执念的标准。
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若不是那样的人,就宁可孤独终老。
她不愿将就,更不愿把自己交给一个“差不多”的人。
直到那天,在一次校友聚会上,她和这位师兄再次重逢。
那时的他神色颓然,据说刚刚丧妻,死别不过一个月。
年纪轻轻便失去挚爱,且两人膝下无子,他的身上自然披着一层神秘的忧郁气息。
周以就是在那时靠近他的。
她同情他的遭遇,也理解他的孤独。
她愿意陪着他说话、听他沉默,哪怕只是陪他坐着发呆。
她始终真心以待,默默地付出,不带任何功利性的期待。
或许正因如此,他被她打动,走出伤痛。
从重逢到在一起,仅仅只用了一个月。
那段日子,周以整个人都变了。
每天上班神采奕奕,步伐轻盈,就连往日最不能容忍的差错,她也不再咄咄逼人。
周宜晴的姐姐心有所属,时见鹿真心为她开心。
可惜好景不长。
有一次和周宜晴逛街时,两人恰好在商场碰到了周以和她的男朋友。
本来周宜晴还高兴地想过去打招呼,谁知刚走到拐角,就看见男人当众将周以一把推倒。
她踉跄倒地,连滚带爬地去拉他的衣袖,却仍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周宜晴有些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是时见鹿先一步拉住她,一起走上前去。
那时,周以才连忙站起身,整理衣衫,仓促地介绍:“这是我妹妹。”
男人看见她们,立刻换了一张脸,笑得彬彬有礼,跟刚才嫌恶的表情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你们好,我是秦恒。”
气氛恢复得过于迅速,周宜晴也不好再多问。
时见鹿虽觉得不对劲,但见她不追究,便也将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
可没过多久,听说两人即将结婚。
交往才半年,婚期却定得飞快。
这是时见鹿没想到的,可周宜晴告诉她:“我姐说这是她考虑很久的决定。”
周以是成年人,还是在职场极其冷静干练的女性,时见鹿相信她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便也不好再多问。
周以一定以为,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托付终生的人。
可前世那天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在周以婚礼前三天,时见鹿就接到了周宜晴的电话。
电话那头,周宜晴哭得几乎气都喘不上来:“鹿鹿,我该怎么办?我姐……我姐她进医院了……”
等时见鹿到达医院的时候,只看见周宜晴坐在手术室外面哭。
秦恒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从周宜晴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她大致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事实上,她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恒说,周以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周宜晴来的时候,周以就已经在手术室了。
时见鹿看向秦恒,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周以在手术室命悬一线,按理说他应该很紧张才是。
他此时虽然站的笔直,可神情,似乎过于漠然了些。
容不得她多想,医生很快出来,他说伤势非常严重,好在命保住了,但要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期间费用不低,需尽快缴费。
周宜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却无动于衷,看似还在茫然中没醒过来。
她以为秦恒是悲伤过度的反应,便起身追着护士去交钱。
时见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