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鹿走出来的时候,就见林北深等在了路边。
“没事吧?”他问。
时见鹿摇摇头,“就是有点担心白欣。”
林北深若有所思,开口:“要我做点什么吗?”
时见鹿摇摇头,想到什么,她问:“你还没给我解释呢,你怎么认识白欣?”
林北深默了一下,开口:“我去找的她。”
“你为什么要找她?”
林北深视线移到别处:“我听周宜晴说,你工作上有一个劲敌,所以早上出现舆论造谣这件事,我就去找她了。”
时见鹿有些吃惊,林北深都知道去找白欣。
她却一直在相信她不会那么做,所以也更不会想到是她的身边人所为。
林北深见时见鹿半天没说话,以为在生气,于是连忙说:“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有些鲁莽了,但是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不会放过。毕竟这关乎到你的名声,还有工作,甚至会影响到你的生活。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给你澄清的机会。”
林北深说完,见时见鹿还是不说话,有些着急了。
他垂眸盯着时见鹿,又问:“是我做错了吗?”
他又说:“如果我做错了,你告诉我。”
“但是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时见鹿抬起头,眯着眼看林北深。
林北深怔怔盯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着,就听时见鹿“噗嗤”一声,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林医生,我有说你做的不对吗?”
林北深还是怔怔盯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时见鹿伸出手,踮起脚尖,往上,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离着很近的距离,时见鹿的整个人都贴近他,她身上特有的清新茉莉花香,直往林北深鼻腔里灌。
林北深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时见鹿继续往上,靠近他耳畔,轻轻吐气:“林医生,你知不知道。”
她故意顿了顿,这才又开口:“你刚才着急的样子,很可爱。”
林北深闻言,僵住后背,没了动静。
时见鹿见他没反应,忽然觉得无趣,正想撒手。
却被林北深忽然搂住了腰,她的腰很细,林北深只用了一个手臂,就把她捞到了自己跟前禁锢。
时见鹿没反应过来,忽然被林北深又重新带进了怀里,手掌撞到林北深的胸膛上。
好硬的胸肌,硌得手疼。
两人离得比刚才还近,几乎贴在一起。
时见鹿耳尖变得通红,她忽然有些害怕。
她的语气也变得小声:“林北深,你干嘛?”
林北深的脸渐渐靠近,近到不能近的距离,停下。
时见鹿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北深。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还有他的手,紧紧包围着她,仿佛杜绝了任何逃跑的可能。
他凝视着她的眼,从她的眼,再到小巧的鼻梁,再到丰盈的唇。
眼神眷恋又克制地描摹着她的唇线,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捉住这梦。
时见鹿只觉得心脏快跳了出来。
耳侧嗡嗡作响,就连眼底的倒影,都是林北深放大的脸。
气温越来越高,就连他们身处山涧,也没觉出多少凉爽。
时见鹿觉得胸腔的空气快被抽空。
就在林北深的唇在她零点零一毫米的距离,他忽然缓缓停下。
耳侧的呼吸声,又变得清晰起来,她听见他在她耳畔。
他说:“这就是,耍我的代价。”
说完下一秒,他迅速放开了她。
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着,不再紧贴,时见鹿还是很贪恋他身上的温热气息。
得到后又失去踪影的感觉,无法忍受的深渊。
时见鹿红着耳畔,这才慌张地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就见林北深得逞似的,张了张口:“走吧,吃饭。”
“……”
林北深!
…你是不是不行!
时见鹿在心底叫嚣,可又无能为力。
-
时见鹿好吃好喝,在家休息了整整三天后,周以的电话打了过来。
“事情解决了,回来上班吧。”
时见鹿惊诧:“这么快?”
周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公主,你居然还嫌快啊?在家没休息够是吧?”
时见鹿跟着笑呵呵:“没有没有。”
周以心情似乎没有很好,她严肃语气继续:“一会儿我发几张截图,你看看。”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又开口:“你做好准备。”
时见鹿闻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周以让她做准备,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挂了电话,周以果然发来了几张截图。
截图的内容是一个微博发的声明,发声明的人,居然是白欣。
白欣从前在电视台工作,就没怎么好好写过稿。
这一次,她居然写了篇把自己送上热搜的声明。
这是一篇以“我”为人称的自传式坦白声明:
大家好,我是白欣,曾经是州市电视台的一名主持人,而今遇人不淑,进了娱乐圈,成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综艺咖。
为什么说,进了娱乐圈是遇人不淑?
那就要从我的家庭说起了。
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是的,你没有听错。以前对于我身世的各种传闻,其实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为的就是给我自己造势,给我这个职业光环造势。
我爸妈其实都是高中老师,人民教师你们也知道,撑天不过小资收入。
可即使平凡,他们的心气却很高。
从小别人有的我一样不落,只为了给我优越的条件,这样我才能结识到优越的圈子。
他们的确做到了。
我在学校的成绩一向优异,我按照他们的想法,结识的人都非富即贵。
我还考进了他们希望的大学,最后还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进了州市电视台。
我以为我的前半生努力,算是给他们交出了满意的答卷。
可是我错了。
那天我因为没有得到电视台黄金档新闻主播一职,我的父亲,他狠狠地打了我。
不光是巴掌,还有手臂,还有脖子……
父亲狠狠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怎么不去死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是的,我的确该死。
我那时候就觉得我应该死掉,这样他们就能满意。
一切都能如他们希望的那样。
可是没几天后,我遇到了像光一样的男人。
他叫秦恒。
我那时真的以为他是我的光,带我走出黑暗,走出雾霾的夜。
可是我错了。
大错特错。
他将我拖入更无尽的夜。
是他,一步一步摧毁我的伪装,摧毁我对未来的想象,甚至,摧毁我的血肉之躯。
每一次他对我的折磨,我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那天,他还折断了我的小腿,这样我就不能再妄想逃跑。
我觉得那天好长好长,长到我觉得我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在我精心布置的我们的爱巢。
可他最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大发善心放过了我。
我不断的感激他,感激他放过了我。
他还把我带到了医院,耐心地倾听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我那时想,他也是爱我的吧。
他爱我,所以不让我离开他。
每一次打我过后,所以才会哭着求我原谅他,断了我的腿也要让我留下来陪他。
他是真的爱我的吧?
他只是不想失去我吧?
是不是很可笑?
我居然到现在还在问,他到底是不是爱我。
自问我这一生,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被人爱过。
所以即使我知道,他斩断了我所有退路,我也依然爱他如初。
因为我是真的爱他。
他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可是今天,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面前失去理智,暴怒着让我去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的父亲。
我曾经那么那么恨他。
而如今,我也那么那么的恨我爱着的这个男人。
多么矛盾啊。
我爱过他。
从今天开始,我却要开始恨他了。
就如曾经的我,小小的我,恨极了我的父亲母亲。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过去,活在恨里。
直到那一天,有个男人来找我。
他劝我放手,劝我重新开始,我根本没想过会听从他。
怎么可能?他以为他是谁?
直到,我看见他对另一个女孩的态度。
我终于明白,他是为那个女孩来劝我。